白牧云没搭理洛锦佑,目光落在荧铎身上。
荧铎正站在舷窗边,望着窗外,因为背对着看不清,但多半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切都正常。
太正常了。
白牧云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你们两个待在这间房间里,哪也别去。”
白牧云冲着两人道,洛锦佑点点头,荧铎没动,却也没说话。
白牧云盯着荧铎尤其着重道,“方卮言给你们安排了点作业,洛锦佑得学着把自己的异变特征收回去,你也得学学最基础的能量运用。”
这个是他们早就有的打算,荧铎虽然对异术开发的已经很到位了,但一些最基础的东西反而根本没学过。
只能说按荧铎那个夸张的用法,能量没用完都是纯靠方卮言的药剂撑着的。
荧铎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白牧云,然后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嗯。
白牧云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嗯”字里藏着点什么,但他没有证据。
他只能又看了荧铎一眼,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白牧云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
洛锦佑这个被拐来的倒是格外省心,真正让他头疼的是那个戴眼镜的。
他总有一种预感,荧铎不会老老实实待着。
但他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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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亦宸靠在舷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思绪飘得很远。
飞艇已经开始起飞了,透过云层的缝隙,他隐约看到下方城市的轮廓正在远去。
回去之后,他不仅要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和应酬,还得找时间和其它亡灵碰面,虽然暂时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但他们拯救同胞的计划也依旧不会取消。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会儿。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直直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直接,就这么落在他身上。
杨亦宸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个人不对劲,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正准备开口询问,那个少年却先动了。
他正朝着他走过来,步伐不快,只是动作看上去有些说不出来的僵硬。
杨亦宸没有后退。
他看着那个少年走近,在自己面前停下,看着那双被镜片遮挡住的金色的眼睛......
等等,金色?
少年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好好的疑问句被他说的跟陈述句似的。
“杨亦宸?”
杨亦宸的瞳孔微微收缩,少年的长相和记忆中的某人渐渐重合。
但在这个世界,杨亦谐应该已经死了,眼前的少年也比杨亦谐要小上不少,和他记忆中他刚刚去首都前差不多......
“你是谁?”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杨亦宸,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舷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我是你爸爸。”
杨亦谐毫不客气地道。
杨亦宸直接愣住了。
这是他弟。
绝对是他弟。
只有杨亦谐会用这种欠揍的语气说这种欠揍的话。
杨亦宸的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
但他毕竟是个在哪都能混的风生水起的人物,硬生生把那句“你小子还活着?”咽了回去。
不行,得稳住。
他在这个世界拿的是父母双亡,弟弟也不幸去世的剧本,万一这是谁搞来算计他的呢?
杨亦宸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
“你认错人了,我叫杨亦宸没错,但我好像不认识你......”
杨亦谐看着他哥这副“演技上线”的模样,顿时有些无语。
“你演技好差。”
杨亦宸:“......”
“眼角在抽,嘴角也在抽,”杨亦谐继续在自家哥哥身上补刀,“就差把‘我认识你’写在脸上了。”
杨亦宸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了,等有空一定要好好照照镜子研究下自己的表情管理。
但杨亦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少年往前凑了凑,金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直直地盯着他,语气突然变得阴恻恻的。
“哥。”
杨亦宸的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亦宸没有说话,杨亦谐只是继续靠近,声音压得更低。
“你猜,爸妈是怎么死的?”
杨亦宸的瞳孔当场骤缩。
“你猜,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你弟弟死了,但我现在却站在你面前?”
杨亦谐看着他哥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满分。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用那种最阴森、最诡异、最适合讲鬼故事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我——诈——尸——了——”
杨亦宸:“.......”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杨亦谐等着看他哥的反应,只见杨亦宸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脸。
“疼吗?”杨亦宸问。
荧铎面无表情地被他掐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疼。”
“那就不是鬼。”
杨亦宸松开手,用一种“你小子给我等着”的眼神看着他。
杨亦谐揉了揉被掐红的脸,依旧面无表情。
“万一鬼也会疼呢?”
“闭嘴。”杨亦宸对自家这个糟心弟弟也是丝毫不客气的。
杨亦谐闭嘴了。
杨亦宸发现自己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虽然已经习惯性地给杨亦谐怼回去了,但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虽然在看到那张通缉令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杨亦谐找上门实在是太快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弟弟搞事的能力,真实世界可能还好,但在这个法律混乱、父母双亡的废土世界,杨亦宸丝毫不怀疑自己弟弟的危险程度。
之前就在怀疑自己弟弟死的是不是有点草率,这不就直接诈尸出来了吗?
荧铎看着杨亦宸呆滞的表情,歪了歪头。
“吓到了?”
杨亦宸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荧铎那双被镜片遮挡的金色眼睛,果断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荧铎的头发。
荧铎被他揉得一个踉跄,黑框眼镜都差点掉下来了。
果然,烧脑的时候还是这么做比较解压。
习惯了帮自己弟弟各种收拾烂摊子的杨亦宸,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