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宸没有针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望着远处正在接近的地面,飞艇已经开始下降了。
他是接了外交部的任务出差来的,原本他应该乘坐另一班飞艇直接回去穹顶总部,但因为那艘飞艇在飞行途中遭遇了飞行异种的袭击,这才导致不得不绕这么一大圈。
飞艇的停靠平台上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忙碌地搬运着各种货物和设备,因为不用换乘,所以杨亦宸可以靠在窗边欣赏一会儿风景。
虽然也没什么可欣赏的。
杨亦宸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有一个穿着独特服饰的年轻人倒是很显眼,身上的玉石装饰在太阳下格外圆润。
他的头顶甚至有一对角,像是专门用玉石雕刻成的,和一身精致独特的服装格外适配。
说起来,他好像是有听说过天穹城那边要搞什么时装秀来的。
天穹城就是穹顶总部的所在,但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整个天穹都是围绕着穹顶建造而成的。
杨亦宸对这些东西是提不起兴趣的,但架不住他在外交部工作,周围经常有人谈起这些,他也就跟着听了一耳朵。
“您就是白先生吧?”
杨亦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他在外交部的上司,那个平时对谁都板着一张脸的家伙,此刻却满脸笑容地迎向那几个人。
能让他亲自出来迎接的,来头不小。
杨亦宸的目光顺着上司的视线看过去。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精致的男人,深色的风衣剪裁得体,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质。
他步伐从容,目光冷淡,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迎来送往的场面。
杨亦宸不认识他,但那个穿着独特精致,装饰了不少玉石质感的配饰的年轻人就跟在他身后。
所以他们一个是设计师,一个是模特?
杨亦宸的目光在那个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他身边的人。
那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头发是普通的黑色,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外套,他低着头似乎在发呆。
杨亦宸的目光掠过他,没有停留。
他看见自己上司满脸笑容地上去,看上去格外谄媚。
“久仰久仰,早就听上面说您要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白牧云微微颔首,态度不冷不热,“客气了。”
上司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洛锦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微微攥紧,他的伪装其实很粗糙,他头顶的那对角是真角,身上的那些“配饰”是真石头,只不过是白牧云一路上随便改造了下。
但偏偏,这在白牧云的设计理念里叫“野性”。
偏偏天穹城最近要办的时装秀,主题就是“自然与野性的融合”。
上司的目光在洛锦佑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位就是您带来的模特吧?这身打扮......啧啧,不愧是天冕城出名的设计师,白先生的设计理念果然独树一帜......”
他找不到词来形容,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捧,就硬捧。
洛锦佑:“......谢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句。
上司的目光这才落到最后一个人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总觉得......有点眼熟?
但他说不上来到底哪里眼熟。
普通的黑发,普通的黑框眼镜,普通的站姿,普通的......
“这是我的助手,”白牧云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帮忙处理杂务的。”
助手?
上司怀疑的目光又在那少年身上转了一圈,既然是助手,那为什么箱子还是白牧云自己在提?
如果说不交给工作人员是因为贵重的话,那助手不应该就是拿来干这些的吗?
虽然心存疑惑,但他还是老实地收回目光,重新堆起笑容。
“白先生看来很看重这位助手啊,来来来,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先上飞艇休息。”
白牧云点点头,迈步朝飞艇走去。
洛锦佑连忙跟上,虽然他这一身穿着确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靠在舷窗边的那道目光实在有些过于集中了些。
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洛锦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身旁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那边也看了一眼。
金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在人群中扫过。
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又低下头,继续研究手里的东西。
荧绿色的能量线条在他指尖若隐若现,很快又消失不见。
白牧云不时会回头看一眼,确认两人的动向。
老实说,他甚至不担心洛锦佑会逃跑,他更担心荧铎转身又去搞出什么事。
荧铎这次居然这么老实地就把头发染成黑色已经让他无比惊讶了,俗话说的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白牧云现在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他真的怀疑荧铎该不会是想把飞艇也拆了吧?
不行,他得把人盯紧点。
飞艇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舱门,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脚下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牧云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目不斜视。
洛锦佑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四处张望。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艇,虽然此刻的他更该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但那种新鲜感还是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而荧铎走在最后面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回路,此刻正有微弱的荧光绿能量线条从他指尖钻进那些符文里,像是在进行某种调试。
他走得很慢。
慢到与前面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大。
“荧铎。”白牧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荧铎头也不抬,“在走。”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三张单人床,一扇圆形的舷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几人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洛锦佑更是直接躺在离他最近的那张床上,头上的角差点磕到床头柜,他手忙脚乱地把角扶正,确认表面上的那些装饰没有脱落后才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