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琴连连点头:“是缘分!林小哥是实在人,眼光也好。育新和桂英都是踏实本分过日子的,能帮上你的忙,他们也高兴。”
她是个明白人,知道林定耀带着两人回来肯定有事要忙,便不再多说闲话。
“那你们忙正事,需要啥就吭声,灶上有热水。”
“哎,谢谢陈姨。”
林定耀应着,对李育新和王桂英道:“育新哥,嫂子,咱们进屋,再把今晚摊上的货对一遍,心里更踏实。”
“好。”李育新和王桂英齐声应道。
三人进了林定耀那间屋。
屋里堆着整理好的衣服包。
林定耀没再重复晚上的安排,那些在李育新家已经说清楚了。
他只是将几个准备今晚出摊的包袱打开。
让李育新和王桂英再次确认衣服的款式,数量和折叠方式,确保他们上手就能找到。
王桂英细心地检查着每件衣服是否有脱线或污渍,李育新则拿着林定耀给的那张清单,默记着编号和价格范围。
屋里很安静,只有整理衣料的窸窣声和偶尔低声的确认。
院外,陈秀琴的收音机又轻轻响了起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飘进来。
混合着午后斜阳的光影,将这个小院笼罩在一种忙碌却充满希望的宁静之中。
李育新和王桂英脸上的神情,在熟悉了货物和流程后,逐渐褪去了最初的不安,变得专注而认真。
林定耀看一切都准备妥当,就把一份备用钥匙交给两人。
“育新哥,嫂子,这院子除了我,也就你们来了。这钥匙你们拿着,哪天要是来得早,或者想提前回来收拾,不用等我。”
林定耀说道。
“这……这怎么行?”李育新急忙推辞。
“林兄弟,钥匙我们还是不要拿了吧。”王桂英也连忙说道。
“拿着吧,咱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再说了,这院子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没事的。”
林定耀不由分说地把钥匙塞到李育新手里。
李育新握着那把还带着体温的钥匙,心里五味杂陈。
“好了,今晚的货都对好了,你们再检查一遍包袱,别漏了什么。我先去忙点别的。”
林定耀拍拍李育新的肩膀,转身出门。
院子里,陈秀琴的收音机依然在播放着那首熟悉的戏曲。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悠闲的身影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林定耀深吸一口气,跨上自行车,匆匆离去。
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就是再去找张振辉。
今晚的夜市摊子虽然交给了李育新夫妻,但黑皮那里仍有风险。
林定耀不放心,决定去找张振辉商量对策。
林定耀来到张振辉住的地方,因为他也来过几次了,老板也认识他。
见林定耀进来,他只是淡淡看了林定耀一眼就让他进去。
林定耀来到张振辉门口有节奏地敲击他的房间门。
“定耀?你怎么又来了,是遇到什么事了?”
张振辉打开门疑惑道。
“不是,振辉哥,这次来是有急事找你商量。”
林定耀摆手道。
“啥事?看你急的。”张振辉笑道。
“是这样的……”林定耀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张振辉听完,皱眉道:“这事我知道一点,那黑皮确实在附近有些势力,但咱们也不用怕了他。”
“我今天来就是想拜托你帮我照应一下他们”林定耀说道。
“放心吧,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交给我吧。反正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闲着也是闲着。”
张振辉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林定耀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随后林定耀跟张振辉道别离开。
“这总算是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还是当甩手掌柜的日子好。”
在弄完这一切事情之后,林定耀是松了口气。
这段日子什么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这让前世做惯了甩手掌柜的林定耀怎么能受得了,可把他愁坏了。
现在找了人来接他的班,这感觉太好了。
李育新两口子今晚的摊子,有张振辉暗中照看,安全应是无虞。
就算生意上有些小磕绊,也是必经的过程,他相信那对李育新两口子的认真和韧性。
至于李育新两口子会不会卷款跑路,林定耀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前世做生意,手下有几千号人,如果连这点识人之明都没有,那他也就不用活了。
李育新两口子都是老实人,而且非常朴实,林定耀从他们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贪婪之气。
而且两人之前因为家庭变故,被生活逼迫得都快疯了。
林定耀的出现就像是他们的救星一样,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辜负林定耀的信任?
“接下来,就等著收钱了。”
林定耀想着这些,心里美滋滋的。
林定耀哼着小曲,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细的烟尘。
离家越近,海风的味道就越浓,带着熟悉的咸腥与潮润。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路边已经开始抽穗的稻田里。
拐过一个弯,村子那片熟悉的屋顶轮廓已经在望。
再往前,就是一片连接着村子和主路的狭长沙滩。
这里海浪平缓平时村里孩子爱在这里挖蛤蜊,捡贝壳。
这地方也是苏婉晴今天带楠楠来的地方。
林定耀放缓了车速,目光扫过四周,没有看见苏婉晴的身影,估计是已经回去了。
旋即,林定耀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停留,于是就再次骑上车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林定耀瞥见沙滩边缘的灌木丛旁,歪七扭八地停着三辆自行车。
车把上还挂着些网兜、草帽,有一辆车的车筐里甚至露出半截画板。
“这几个小子……”
林定耀摇摇头,正是苏明远他们那伙人骑的车。
车就这么随意扔在路边,连锁都没锁。
“真是心大,这年头自行车是多金贵的东西,也敢这么撂着。万一被哪个路过的顺手牵羊,哭都找不着调。”
林定耀本不想多管闲事,蹬车就要走。
各家自扫门前雪,何况苏明远白天那态度,他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然而,就在车轮即将越过那片沙滩的刹那,一阵隐约的,被海风撕扯的破碎的喧哗声飘了过来。
“……清澜!”
“怎么办啊!”
“快……快去找人!”
声音里透着惊慌失措,甚至带了哭腔。
不是玩闹的嬉笑,而是真正的恐惧。
林定耀心头猛地一凛,刹住车,单脚支地,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金黄色的沙滩上,苏明远,刘建,赵海还有另外两个女同学,正围作一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他们对着海浪的方向指指点点,急得跳脚,脸色在夏日阳光照射下却显得一片惨白。
这几个人都在,就唯独不见沈清澜。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林定耀瞳孔骤然收缩,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定耀眯起眼,视线越过慌乱的人群,投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离岸边约莫二三十米的地方,海浪起伏间,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正在拼命挣扎!
手臂无力地拍打着水面,头一次次沉下去,又勉强冒出来,口里咳出咸涩的海水,显然已经呛了水,力气正在飞速流失。
是沈清澜!
看那样子,根本不通水性!
“糟了!”林定耀脑子里“嗡”的一声。
海边长大的他太清楚,这种半懂不懂或者完全不会水的人突然落海,惊慌之下消耗极快。
黄金救援时间可能只有短短几十秒到一两分钟!
“千叮咛万嘱咐,没有一个听的,这下出事了。”
林定耀暗自一叹,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将自行车往旁边灌木丛一推。
也顾不上会不会倒,直接撒开腿,朝着沙滩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