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然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说话直来直去,丝毫不留情面,步步紧逼之人。
她心底恼火,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与不耐,转瞬又被她强行压下,面上依旧维持冷静自持的模样。
“姑娘此言从何说起?何谓抢功劳?”
“我受慕家大公子之邀,亲自从临江渡赶来,连日为慕老夫人施针调理。”
“如今老夫人身体日渐好转,姑娘上门张口便指责我抢夺功劳,我实在不解,究竟是抢了姑娘什么功劳?还是有人在姑娘耳边说了什么误解我的话?”
“倘若姑娘认定慕老夫人痊愈是你的功劳,与我的医术无关,那便依姑娘所言便是。”
“虚名浮利,我本就不甚放在心上。”
瞧着对方这不是善茬且咄咄逼人的模样,直觉告诉她,此刻应该立刻离开慕家。
她迅速打定主意,不愿再多做纠缠。
随即缓缓起身,眉宇间带上几分不耐。
“我俗务缠身,临江渡还有众多病患等着我前去救治,不便在此继续逗留,先行告辞。”
话落,她当即示意丫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慕家。
叶琼瞧见对方要走,哪会这会轻易如她意,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嘲讽。
“嘴上说着虚名浮利不放在心上,可方才言语之间,你可是句句都在往自己身上揽功,想方设法将救治慕老夫人的功绩归于自己身上。”
“堂堂神医弟子,竟这般觊觎旁人机缘,抢夺功劳?”
她目光紧紧锁住温舒然,字字清晰,字字逼人。
“江湖之中谁人不知晓南宫家大小姐素来淡泊名利,心怀苍生。”
“行医救人不分贫富,救治病患之后便悄然离去,从不计较回报,更不会争抢功劳。”
“你既然自称是她徒弟,品行作风怎么和她相差万里?”
“我倒是十分好奇,你口中的南宫家大小姐,究竟是真是假?你又是在何处拜入她门下修习医术的?”
“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话落,她也不再刻意隐藏身份,周身气场骤然一变,语气变得更加狂傲了起来。
“本姑娘乃是大周天子亲封的昭阳郡主,且兼任京都巡察使。”
“你妄图抢夺本郡主送出奇花换来的功劳,这事,我不可能轻易放你离开。”
“什么时候等本郡主查清一切,确认你所言真假,我再考虑要不要放你自由。”
“在我还没气消之前,温姑娘便安安分分留在本郡主眼皮子底下听候处置吧。”
主仆二人听到这姑娘说自己的大周郡主之时,着实是惊得愣了一会,但仅仅只是一会而已。
一旁的丫鬟瞧见对方竟敢禁锢自家小姐,不让她们离开,当即上前厉声怒斥。
“放肆!我家小姐乃南宫家大小姐唯一的亲传弟子,你竟敢这般蛮横阻拦我们离去,还肆意出言冒犯!”
“大周郡主又如何!”
“倘若你执意强行扣留我家小姐,南宫家和厉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叶琼嘴角一勾。
巧了不是,她要的就是南宫家和厉家不会善罢甘休,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否则还要自己费心费力去打听这两家住在哪里,还得自己辛苦找上门去,多累啊。
“我还就强行扣留了,你们能奈我何?”
“本郡主长这么大,还就没怕过谁,若是就这么放你们离开,丢的可是我大周皇室的脸面。”
“头可断血可流,但脸面不能丢。”
“你们若是不服气,尽管传消息回去,让你口中的南宫家和厉家派人来找我麻烦,本郡主等着!”
说着,她便朝着门口的慕清欢吩咐。
“愣着干嘛,把温姑娘请回她暂住的院子里去,没有本郡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踏出院子半步。”
温舒然双目圆瞪,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清高,怒瞪着叶琼。
“你敢!”
叶琼笑得一脸恶意,“你看我敢不敢!!”
她堂堂大周郡主,还会怕她一个所谓的神医弟子,搞笑呢。
温舒然语气施压。
“我身后站着南宫家和厉家,你这般强行拘禁于我,莫非你们大周皇室想要同时得罪两大隐世家族?”
说到这,她语气嘲讽。
“我倒要问问,这究竟是你这个郡主擅自做主,还是大周天子的意思?”
叶琼没有立刻搭话,而是从容迈步走上正堂主位,大大方方落座,双腿随意交叠翘起,身子向后慵懒倚靠。
随后从袖子中慢悠悠取出一块鎏金令牌,指尖轻轻摩挲这令牌上'如朕亲临'四字,语气相当狂傲。
“许是我方才的介绍还不够清楚,我再重新介绍一遍。”
“本郡主乃当朝天子册封,封号昭阳,享有封地,身兼京都巡察使,手握兵权,一言一行,皆可代表我大周。”
说到这,她微微一顿,眼中笑意淡去,抬眼目光锐利射向对方。
“不知温姑娘的一言一行可否代表南宫家和厉家?”
温舒然脸色骤然一白,手死死攥着衣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的确没有资格代表南宫家和厉家,可她一个郡主凭什么能够代表大周?
目光落到那枚'如朕亲临'令牌时,浓烈的嫉妒涌上心头。
可眼下形势不由人,她如今身处大周境界,对方是大周郡主,的确有权拘禁盘问她的权限。
硬碰硬绝非上策。
眼见这慕清欢带着慕家护卫朝着自己走来,她迅速调转矛头,望向慕清欢,语气带着些许警告。
“你们慕家这是要与南宫家和厉家作对?”
慕清欢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神色十分平静。
“温姑娘言重了,我们慕家是大周人,大周郡主吩咐,我们唯有遵从,还请温姑娘回院中安心暂住几日,只是限制出入,谈不上要与南宫家和厉家为敌。”
“还请温姑娘不要多想。”
她抬手摆出一个'请'的姿态,目光定定地看着对方。
大有对方不走,她就要上手将人拖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