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娜小姐那边,我马上联系。”
“不必。”
孔天成斩钉截铁地截断。
话一出口,他才觉出自己语气太硬、太冲——分明是心焦过头,反倒失了分寸。
他略顿了顿,重新压低声音:“抱歉,我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女伴。今天搅了你的招标会,实在过意不去,改日一定登门致歉。”
这话他反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认进退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喉结上下一滚,他轻声道:“我先走一步,爱莲娜的事,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
撂下这句,他朝丁旭匆匆点头,转身便走,连背影都带着一股不容挽留的劲儿。
丁旭望着那抹越走越远的身影,无声地吁了口气。
孔天成与裴特助一路疾驰,裴特助早在车上就锁定了约翰此刻的位置,正全速逼近……
车窗外,霓虹灯影如刀锋般刮过孔天成的侧脸,他眼睫微颤,目光却始终落在飞逝的流光上,静得有些空。
他知道爱莲娜出身蛛网,身手老练、反应极快,可一想到约翰那副疯狗似的嘴脸,心口就莫名发紧。
那种人,真敢豁出去干任何事。
裴特助察觉他脸色阴沉,一路沉默得像块冰,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开了口:
“总裁。”
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里,却仍透着一丝试探。
连跟了他多年的裴特助,此刻也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嗯?”
孔天成终于回神,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回车内,嗓音低而稳。
“要是找到爱莲娜小姐……我们怎么跟约翰谈?”
约翰既然敢撕破脸,那就别怪他掀桌子。
孔天成眸色一沉,眼底掠过一道冷光。
“手里那些黑料,全放出去。等他们股价崩到谷底,立刻扫货建仓——收购计划,现在就启动。”
这盘棋早布好了,只是从前念着旧情,一直按兵不动。如今对方亲手把脸撕烂扔地上踩,他也懒得再捡起来擦灰。
指节攥得泛白。
收购方案早已打磨得滴水不漏——风险算尽、路径清晰、资金到位,只等一声令下。
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撞进来。
裴特助垂眸,没再吭声,只轻轻颔首。
“好,我马上办。”
车子戛然而止,庄园大门已在眼前。
司机铆足了劲,在安全极限内飙到了地方。
孔天成推门下车,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恢弘的宫廷式庄园。
他面色如常,脚步未停,抬脚便往里闯。
门口保镖刚反应过来,黑暗中只觉一股戾气扑面而来,连人脸都没看清,本能已绷紧。
职业本能驱使他们迅疾围拢,伸手欲拦。
裴特助斜睨一眼,不动声色地朝自家保镖递了个眼神。
挡他家总裁的路——一个也别想站着离开。
但根本用不着保镖动手,孔天成已抢先有了动作——他眼皮微抬,镜片后目光一凛,看似斯文克制,可当那群黑衣人刚扑上来,他只手腕一翻、肩头一沉,便如推一堵无形高墙,硬生生将七八条壮汉齐齐震退三步。
孔天成筋骨扎实,常年习武,身上每寸肌肉都绷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
他面沉如铁,连呼吸都像冻住了一般,只轻轻一瞥,对面几人便下意识后仰半步。
“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一股森然寒意已如黑潮涌出,裹得整条走廊都发冷。他盯着对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滚,立刻。”
语气生硬得像刀刮钢板,毫不掩饰厌烦。
对方当场僵住,喉结上下滚动,竟没人敢接话。
“孔……孔天成?!”
几个跟约翰混久的老面孔猛地倒抽一口气,脱口叫出名字。
彼此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交换神色,就被他身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钉在原地。
“约翰在哪儿?”
他此行只有一个念头:带爱莲娜走。谁若再拦,便是自寻死路。
“孔先生,或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领头的保镖压低声音,尽量放软姿态。
“没误会。”
孔天成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如刃,刮得人脸上生疼。
“我只问一次——约翰,人在哪?”
再问已是破例,耐心早被磨得所剩无几。
他盯住对方,“就算你们不说,我也能撬开这扇门。真要在这儿耗着?”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指节微微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掀翻在地。
这时裴特助带着两名随从快步上前,往孔天成身侧一站,寥寥数人,硬是撑出千军压境的气势。
“孔先生,您本事大,可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硬闯?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一名穿灰西装的男人越众而出,眉宇间透着几分倨傲。
孔天成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诮与不屑。
“我就偏要闯进去,又怎样?”
他歪了歪头,唇角微扬,“你们,拦得住?”
两个反问砸下去,对方脸色霎时铁青,脸皮绷得发亮,羞恼交加。
那人咬牙再开口:“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话音未落,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上!”
刹那间,内门轰然洞开,黑压压的人影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裴特助本能侧目望向身旁男人,却见他纹丝不动,眸子静得像两口深井,哪怕面对百余人围堵,也无波无澜。
不愧是自家老板——山崩在前,仍稳如磐石。
裴特助迅速收回视线。
这边只有四个人,单薄得像风里一根草;那边却似蚁群倾巢,少说七八十号。
人数悬殊摆在这儿,胜负似乎毫无悬念。
对方显然也吃准了这点,底气陡然足了起来。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人多势众,胜券在握,谁还怕你一个?
孔天成再强,此刻也不过是困兽,任人拿捏罢了。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哦?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赢了,也算本事?”
他声线平稳,眼神清亮,仿佛眼前不是几十号凶神恶煞,而是一群纸糊的傀儡。
就在此时,门内传来一声厉喝:
“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