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你带我离开上京,好不好?我们去所有没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好不好”
“真的?”
“真的”
上官宸眼底之前的那股子沉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气的雀跃,他抱着她的手猛地收紧。
“我自小在上京长大,好多地方都只在话本里见过。你也是,一直待在宫里,等事情了了,我们就走,带着孩子,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碰这些烂事。”
文武百官就按品级分列两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知道昨夜凤寰宫大火的事情,还有皇上失态的事。
龙椅上的景昭帝,脸色是明明白白的难看,眼底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平日里就算再动怒,他也会端着帝王的架子,把情绪压在眼底,可今天,那股子压不住的阴鸷和戾气,就明明白白地铺在脸上。
“皇上,凤寰宫失火、先皇后显灵之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上京城内人心惶惶。臣以为,此事绝非意外走水,定是有人在背后从中作梗,借先皇后之名,行图谋不轨之事!臣恳请皇上下旨,彻查此事,揪出幕后黑手,以安民心,以慰先皇后在天之灵!”
景昭帝没说话,只是手指搭在龙椅的扶手上,他冰冷的眼神直直盯着卫静之,没出声,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殿里的气氛瞬间更僵了,其他人都把头垂的更低,没人敢抬头看,更没人敢接话。先皇后是皇上这辈子碰不得的逆鳞,卫丞相这番话,看着是为国分忧,实则是往皇上最痛的地方戳,明晃晃地在找死。
景昭帝依旧没开口,只是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下走。
队列里的昭明玉书,看着他父皇那副浑身冒寒气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等景昭帝走下来,昭明玉书直接从队里跨了出来,冲到卫静之面前。没等卫静之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卫静之的胸口上。
“嘭”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卫丞相,你是不是日子过的太闲,没别的事做了!后宫的皇家私事,也拿到这前朝上来说?先皇后的寝宫被烧,本就是父皇的伤心事,那些街头巷尾子虚乌有的鬼话”
“你一个堂堂当朝丞相,不仅不想着弹压,反倒拿到朝堂上来说嘴,是嫌现在上京不够乱,还是觉得父皇心里不够堵得慌?!”
“你……你!”卫静之捂着胸口,又气又疼,声音都抖了,“靖远王就是这么仗着权势,欺压朝廷命官的吗?老夫好歹是一朝丞相,你就这么当着皇上和满朝文武的面,当众行凶羞辱老夫?!”
他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朝着龙椅的方向拼命叩首,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气急败坏:“皇上!您得替老臣做主!靖远王当着您的面都敢对老臣动手,私下里还不知道有多嚣张跋扈!”
他只顾着趴在地上喊冤告状,全然没注意到,景昭帝看着他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些杀意。
景昭帝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卫静之,又抬眼,缓缓扫过满朝文武。依旧没说一个字,只是转身,又一步步走回了龙椅上,重新坐下。
“朕最近有些疲了,都退吧。”
话音刚落,他没看底下任何人,直接起身转身就往殿后走。
原本就压抑,现在气氛就更微妙了,眼角的余光都不约而同地往卫静之那边瞟,没人敢上前搭话,却都忍不住想看卫静之的笑话。
卫静之还在原地,被踹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得厉害。
“卫丞相,这地上凉,还是赶紧起来吧。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曹兴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的玩味藏都藏不住,还假模假式地伸了伸手,作势要扶他。
卫静之脸上的窘迫瞬间敛了个干净,狠狠瞪了他一眼,站了起来,抬手拍着官袍下摆沾的灰尘。
等再抬眼时,已经变回了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威严凌厉的当朝丞相,冷冷地回了一句:“就不劳曹大人费心了,曹大人还是先管好自己的身子吧,一把年纪了,别哪天就倒了。”
“丞相大人这话说的。”曹兴捋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笑得更欢了“老夫的身子骨,自然是比丞相大人硬朗些。毕竟老夫夜里睡的踏实,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是?”
这话精准地扎在了卫静之最痛的地方,他站队大皇子这么多年,如今一道赐婚圣旨,大皇子储君之路彻底断绝,这些日子本就夜夜难眠,被曹兴这么当众戳破,脸瞬间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