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抱着块肉干,嘴巴一鼓一鼓地嚼,歪着脑袋看她。
“姐姐,你是不是又在想怎么把东西弄出去?”
“嗯。”
林挽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光是药材还好说,有药厂的渠道消化。可这些肉、蛋、果子,放着就是浪费。”
她走到果园那边,摘了一颗灵泉草莓。
草莓比拳头还大,通红透亮,咬一口下去,汁水甜得发齁,牙齿都酥了。
小团子蹦到她脚边。
“姐姐,灵泉升级之后,果园产的东西品阶都高了一截,普通人吃了能强身健体,老人吃了延年益寿,病人吃了加速恢复。”
林挽月把剩下的半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我知道。”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次日上午,林挽月让顾景琛帮忙约了周老。
地点定在官帽胡同堂屋。
周老来得很准时,进门脱了帽子,把公文包搁在八仙桌上,抄起苏妙云递来的茶就喝了一口。
“丫头,什么事儿这么急?你电话里神神秘秘的。”
林挽月从东厢房端出两样东西摆在桌上。
一只扁木盒,一只竹篮。
木盒打开,里头垫着棉纱,躺着一棵人参。
参须完整,须根密实,参体粗壮泛黄,个头足有成年人小臂长。
周老放下茶杯,眼珠子直了。
“这什么年头的?”
“百年以上。”
周老手伸过去,又缩回来。
“我先洗洗手。”
仔细洗了两遍,才小心翼翼把人参托在掌心里翻看。
“丫头,这东西放在任何一个中药铺子里,都是镇店之宝。”
林挽月揭开竹篮。
篮子里码着一层草莓,一层蓝莓,底下还有几个水蜜桃。
草莓个头饱满,颜色红得发亮。
蓝莓颗颗圆润,表面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水蜜桃碗口大,桃尖泛着粉,还带着两片叶子。
“这也是那里的?”
以前可没这么好的水果,还真是惊喜呢。
林挽月笑了笑。
“嗯,您尝一个。”
周老拈起一颗草莓,看了看成色,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汁水浓郁得过分,甜味不腻不冲,到了胃里竟微微发暖。
周老把剩下半颗也塞进嘴里,闭着眼细品了好一阵。
“好吃。”
周老睁开眼,盯着她,“吃了之后,还感觉莫名的舒服,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他又拿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
这回他没说话,只是呼吸沉了沉。
过了足足一分钟,周老放下竹篮,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林挽月。
“都是你那里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挽月把竹篮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想捐给上面。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有养生强身的效果,给首长和老同志们日常食用,不比什么补品差。人参就更不用说了,入药或者炖汤都行。”
周老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还有多少?”
“不少。以后也能持续供应。”
周老听完,慢慢靠回椅背上。
他沉默了好半天。
林挽月看他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激动转成凝重,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爷爷?”
“丫头,你坐。”
林挽月在他对面坐下。
周老把茶杯搁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捐赠这条路,不能走。”
林挽月愣了。
“为什么?”
“你之前献了归元修复丸,又拿出培元固本液,已经是天大的功劳。这回你再捐一批顶级食材上去,下回呢?下下回呢?”
周老看着她,语气放慢了。
“升米恩,斗米仇。这道理你不是不懂。”
林挽月张了张嘴,没出声。
周老接着说。
“你捐一回,人家感激你。捐两回,人家觉得应当。捐三回四回,就成了理所当然。哪天你要是停了,没人会记得你当初白给过什么,只会问你为什么不给了。”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每一个字都扎在点上。
林挽月低头想了想。
“可这些东西放着确实浪费。”
“所以我说换个思路。”
周老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人参。
“你把这些好东西,拿出来卖。”
“卖?”
“对,卖。搞一个铺面,等级定高,价钱定贵,只接待特定的人群。上面想要,花钱来买。老干部养身子,自掏腰包。部队有需要,走采购流程打款。”
林挽月瞪大了眼。
“周爷爷,您这意思,是让我开一个特供店?”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周老端起茶,喝了一口。
“东西金贵,价格就得配得上。买得起的人自然识货,买不起的也不会眼红。钱进了你口袋,你想继续做药就做药,想攒着就攒着。比白送强一百倍。”
林挽月脑子转得飞快。
这套路,不就是高端的会员制消费吗?
限量供应,价格拉高,客户筛选。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能成。
“周爷爷,可这年头开铺子,手续不好办吧?”
周老笑了。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手续那边,我来办。”
这老爷子说干就干的脾气,林挽月是领教过的。
当天下午周老就走了,走之前把那篮子水果和人参全拎上了。
林挽月拦都没拦住。
“您不是说不让捐吗?”
周老头也不回。
“这叫样品,拿去给人试口味。回头卖钱了算你的账。”
林挽月站在院门口,哭笑不得。
次日一大早,院门又被敲响了。
顾景雪去开门,回头冲屋里喊。
“二嫂,周爷爷又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叠纸。”
周老进门坐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封皮的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看看。”
林挽月打开一看。
地契。
房产证。
上头的地址写得清清楚楚,前门大街西侧,门牌号43号。
三层砖木结构小洋楼,带后院,占地一百八十平方米。
林挽月看了两遍,抬头望着周老。
“周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周老靠在椅背上,端起苏妙云新沏的茶。
“上回你进红墙,首长问你要什么,你一样都没提。人家记在心里了。”
他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
“地皮和房子算国家对你献药的额外补偿,手续全走完了,合规合法,你名下的产业。以后这个铺面做特供用途,上面会安排人在外围暗中盯着,安保方面你不用管。”
林挽月手指捏着房产证的边角,心口一阵发热。
她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嘴巴张了两回,愣是没组织好词。
周老看她那样子,乐了。
“别跟我矫情,去看看房子吧。”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头。
“对了,昨晚那筐草莓让老刘和老陈几个分了,吃完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追着我问还有没有。”
林挽月终于笑出声。
“有,管够。”
周老摆摆手出了门。
苏妙云从灶房探出头,手里攥着锅铲。
“挽月,刚才周老拿来那纸是什么?”
林挽月把房产证递过去。
苏妙云接过来看了一眼,锅铲差点掉地上。
“前门大街?”
“嗯。”
“三层小洋楼?”
“嗯。”
苏妙云把房产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都在抖。
“我的天爷,前门大街的铺面,那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着。”
她抬头看着林挽月,眼圈红了。
“咱家挽月出息了。”
林挽月走过去搂了搂婆婆的肩膀。
“娘,这也有您的功劳,家里一摊子全靠您撑着。”
苏妙云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腰板挺得笔直。
“行了行了,别灌我迷魂汤。晚上等景琛回来,你们俩好好合计合计。”
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
“我去多炖个鸡腿,今天得庆祝。”
傍晚,顾景琛踩着饭点进门。
他刚在门口换了鞋,林挽月就把房产证拍到他面前。
顾景琛接过来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翻到地址那一栏,眉毛动了动。
“前门大街。”
“对。”
他把房产证合上,看着林挽月。
“周老给的?”
“上面补偿的。”
顾景琛点了下头,把房产证揣进兜里。
“明天去看看房子。”
林挽月伸手去掏他兜。
“你先还给我。”
“收着了。”
“那是我名下的。”
顾景琛低头看她,嘴角绷着。
“你的就是我的。”
林挽月拿他没辙,哼了一声坐下吃饭。
苏妙云在旁边笑。
顾景雪咬着鸡腿插嘴。
“二哥,你这叫吃软饭还强词夺理。”
顾景琛扫了妹妹一眼。
顾景雪立刻低头啃鸡腿,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