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军帽跑歪了都顾不上扶。
“测试……测试结果出来了!周老让我务必把林大夫和顾二爷一块儿接过去!”
顾景琛松了半口气,又皱起眉。
“结果好坏?”
副官咧嘴笑了,眼角都挤出褶子。
“好!太好了!周老看完报告,手哆嗦了半天,让我速速来接人,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苏妙云端着粥勺从灶房探出头。
“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呢,孩子还睡着。”
林挽月回头看了她一眼。
“娘,基地那边有事,我和景琛哥过去一趟。”
苏妙云嘴上嘟囔着,手却利索地把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糖三角塞进布兜里递过来。
“去吧去吧,路上吃,别饿肚子。”
顾景琛接过布兜,另一只手已经牵住了林挽月的手腕。
“走。”
吉普车一路往南郊开。
林挽月啃着糖三角,看了顾景琛一眼。
“你心跳挺快的。”
“没有。”
“你手攥方向盘的劲儿都比平时大。”
顾景琛侧目瞥她。
“你管得挺宽。”
林挽月笑了一声。
“你紧张什么?”
“不紧张。”
他嘴上这么说,车速却比平时快了两成。
四十分钟后,吉普车驶入南郊基地。
门岗验完证件放行,车子一拐进操场边的路,林挽月就愣住了。
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两百名特战队员全副训练装备,排成四列方阵,站得笔直。
队伍前头,周老穿着绿棉大衣,胸口别着三枚旧勋章,双手背在身后。
他旁边站着好几位老将军,有的拄拐,有的坐着轮椅,都换上了压箱底的军装。
车子停稳。
林挽月刚打开车门,还没站稳,操场上爆出一声整齐的口令。
“敬礼!”
两百条胳膊同时抬起。
动作齐得像一面墙在晃。
刚刚结束封闭测试的特战兵们,每个人脸上都晒脱了皮,嘴唇干裂,眼睛却亮得烫人。
林挽月站在车门边,一时没动。
顾景琛绕到她这边,落后她半步,低声开口。
“走过去。”
“等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才迈了步子。
周老大步迎过来,手里捧着一本巴掌厚的牛皮纸册子。
他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头在抖。
“丫头,你自己看。”
林挽月翻开第一页。
表格密密麻麻,数据排得满满当当。
三千米跑成绩,普遍较服药前提升百分之十八到百分之二十三。
引体向上,平均增加十一个。
握力,臂力,腿部爆发力,全面拔高。
最底下一行用红笔标注的备注写着,综合体能指数平均提升百分之三十一。
林挽月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每翻一页,她的手稳了一分。
周老在旁边等不住了。
“看完没?咋样?”
林挽月合上册子。
“百分之三十一。”
“对!弱化版!才弱化版!三成药力的东西,把这帮小子的底子生生拔高了三成!”
周老嗓门越来越大,旁边几个老将军也围了过来。
一个坐轮椅的白发老将军,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林挽月的手。
“小林同志,我这双腿是抗战那年被炸断的。去年你那个归元修复丸送到西北军区,我那些老部下,有七个人扔了拐杖站了起来。”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喉结动了两下。
“今天又看到这帮小伙子脱胎换骨……”
他没说完。
旁边拄拐的老将军替他接了。
“老陈你少哭两下,让小林同志说话。”
白发老将军抹了一把脸。
“我没哭!风吹的!”
周老回过身来,脸上的神情严肃了下来。
他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绒面的方盒子。
操场上安静了下来。
两百个人站得笔挺,连呼吸都压低了。
周老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勋章,金色的,边缘錾着凸起的五角星纹路。
勋章底下压着一份盖了红章的嘉奖令。
周老看了一眼嘉奖令,开口念。
“林挽月同志,在药学研发工作中做出特殊贡献。归元修复丸恢复伤残老兵行动能力,培元固本液原版造就尖刀战力,弱化版全面提升基层部队体能素质。三项成果意义重大,经领导批准,特授予特等功勋章一枚。”
他念完,把盒子递过来。
林挽月没伸手。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枚勋章,又看了看面前那些人。
有老兵,有新兵,有将军,有副官。
有坐轮椅的,有拄拐杖的,有刚从极限训练场上下来脸上还带着擦伤的。
每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同一个东西。
她接过盒子,一向是淡然的她,语气也难掩激动。
“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
她顿了顿。
“有功于国的是你们,我做的事,不过是让有功的人不再受苦。”
操场上又安静了一阵。
白发老将军这回没忍住,拄着轮椅扶手站了起来。
他站不太稳,身边的警卫员赶紧去扶。
他甩开了。
弯下腰,冲林挽月深深鞠了一躬。
旁边几个老将军也跟着弯了腰。
于是两百名特战兵又齐刷刷抬起了手。
第二次敬礼。
林挽月眼眶发热,但没掉眼泪。
她把勋章盒攥紧了。
顾景琛站在人群后面。
他没往前凑。
从头到尾,他就靠着吉普车的引擎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目光从始至终没离开过正中央那个身影。
她个子不高,站在一群壮汉中间显得小小一个。
可所有人都在看她。
所有目光的终点都是她。
顾景琛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视线收回来,垂头看着靴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庆祝晚宴安排在基地食堂。
大锅菜,白面馒头,还有一盆难得的红烧肉。
几个老将军拉着林挽月坐在主桌上,周老举着搪瓷缸子代酒。
“以水代酒,敬小林同志!”
满堂起哄。
林挽月喝了大半缸白开水,腮帮子都涨了。
顾景琛在她旁边坐着,一声没吭,只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肉。
林挽月低声说他。
“够了,吃不下了。”
宴席散了之后,基地的人忙着收桌椅。
顾景琛和林挽月出了食堂,绕到停在操场角落的吉普车旁边。
天黑了,周围没人。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把她往里一推,自己跟着钻了进去。
林挽月还没坐稳就被他搂进怀里。
“干嘛?”
顾景琛没回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绒盒子,打开,把勋章取出来。
两只手指头笨拙地摆弄着背面的别针,小心翼翼别在她胸口棉袄的左襟上。
别针扣好的时候,他的指节碰到了她锁骨。
停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
车里没有灯,只有窗外操场路灯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
这个吻不急,很慢,很沉。
林挽月攥住了他的大衣领子。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我媳妇,特等功。”
声音哑得厉害。
林挽月耳根发烫,推了他一把。
“别贫了,赵德厚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
“明天的事。”
“药厂的产线刚调完,他说第一批弱化版可以排产了。”
“明天。”
顾景琛把她按回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今晚你是我的。”
林挽月不吭声了。
车里安静了好一阵。
后来是她先开的口。
“景琛哥。”
“嗯。”
“谢谢你。”
顾景琛没问她谢什么。
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回程路上,顾景琛开车,林挽月坐在副驾驶。
她看着窗外闪过去的路灯,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德厚下午打电话来,说产线已经跑通了。弱化版的炮制环节他那边没问题,第一个月保底五百份。”
顾景琛点了下头。
“药材供应呢?”
“周爷爷那边协调的渠道已经走通了,三条线同时供货,互不知道彼此。”
“好。”
林挽月又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
“赵德厚说让我放心,他那边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拍着胸脯跟我打包票,产量只会多不会少。”
顾景琛嗯了一声。
回到官帽胡同,苏妙云已经把孩子哄睡了。
夫妻俩轻手轻脚回了东厢房。
洗漱过后,林挽月没急着上炕,而是闭上眼进了空间。
灵田里一片绿油油的,药草长势喜人。
仓库那边堆得快溢出来了。
鸡鸭鹅满山跑,果树压弯了枝。
各种肉类码得整整齐齐,牛肉羊肉猪肉家禽,少说有几十万斤。
瓜果蔬菜更是堆积如山。
小团子坐在仓库门口啃竹笋,看见她进来,两条短腿蹬了蹬。
“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吧!仓库门都快关不上了!”
林挽月站在仓库门口,看了半天。
“这些肉干机器做了多少了?”
“三百斤肉干,两百斤肉脯,一百二十根香肠。”
小团子掰着爪子数。
“还有风干牛肉八十斤,风干鸡六十只。”
林挽月揉了揉太阳穴。
“药材呢,灵田新产的那批?”
小团子调出面板。
数字往下滚,越滚林挽月的头越大。
顶级灵芝四十六株,百年参须两筐,血藤三捆,还有一堆她叫不全名字的珍稀药草。
林挽月蹲下来,双手托腮,盯着满满当当的仓库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