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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药方终于到手了

    “嗯。今晚趁我哄孩子,摸进了东厢房。抽屉里那张方子,她抄走了。”

    “老孟盯着没?”

    “全程。”

    林挽月松了口气,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张方子是她走之前亲手写的。药材名称是真的,分量是假的,核心药引的比例整个掉了个个儿。谁要是按那张方子合成,不但出不来药效,光药材就得糟蹋几百斤。

    更狠的是凝神草的用量。

    她写的一钱二分,实际用量是三厘。差了四十倍。

    真按一钱二分搁进去,药性会直接冲垮肝经,吃的人轻则呕血,重则半身不遂。

    “她什么时候传出去?”

    “快了。”顾景琛的手掌贴着她的腰,拇指慢慢摩挲。“老孟跟着,她的接头点在巷口废砖缝里。只要纸条一塞进去,就有人盯梢接头人。”

    “顺着接头人能摸到四爷?”

    “不急。一层一层剥,总能剥到底。”

    林挽月抬起头看他。

    值班室的灯泡瓦数不大,照的人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你专门跑这一趟,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是。”

    “那还有什么事?”

    “讨利息。”

    林挽月的耳根子热了。

    值班室的单人床又窄又硬,顾景琛侧身躺上去,把她往里一带,两个人挤在一起,被子都盖不全。

    “床太小了。”林挽月推他。

    “够了。”

    他的手臂卡在她腰下面垫着,另一只手从后面兜住她的肩。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快碰到鼻尖。

    “五个崽子不在,终于清静了。”

    “你说的什么话。”

    “大实话。”

    他凑过来,嘴唇擦过她的嘴角。

    走廊里传来护士换岗的脚步声,林挽月按住他的嘴。

    “别闹,这是医院。”

    “我知道。”

    嘴上说知道,手一点没停。

    林挽月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开半寸。

    “顾景琛。”

    “嗯?”

    “你翻窗进来的事要是被人发现,周老那边怎么交代?”

    “周老管不着我亲媳妇。”

    林挽月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松开手不挣了。

    他的嘴唇贴上来,带着夜风的凉。

    ……

    凌晨四点。

    顾景琛翻窗走的时候,林挽月靠在枕头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窗台外。

    吉普车的引擎声在院墙外响了两秒,很快远了。

    林挽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被窝里还有他身上的温度。

    她闭上眼,嘴角翘着睡了过去。

    ……

    同一时刻,官帽胡同。

    天还黑着,孙桂兰已经醒了。

    她把贴身夹层里的烟盒纸掏出来,在被窝里又摸了一遍,确认字迹没花。

    等到卯时刚过,天际露出一线灰白,她提着泔水桶出了院门。

    巷口拐角,第三块砖与第四块砖的缝隙。

    她弯腰假装系鞋带,手指飞快的把折好的纸条塞了进去。

    直起腰,拎着桶往回走。

    脚步不紧不慢,没人注意到她有什么不对。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推着板车从巷口经过。

    他停下来靠着墙点了根烟,抽了两口,随手往砖缝里弹了弹烟灰。

    起身时,纸条已经不在了。

    男人推着板车往东走,拐进了隔壁胡同。

    他身后三十米外的电线杆子底下,老孟把棉帽子往下拉了拉,跟了上去。

    老孟跟了那个推板车的男人整整两条街。

    男人在东直门外的煤场拐了个弯,板车撂在墙根,人钻进了一间挂着修锅补碗招牌的铺子。

    前脚进去,后脚铺子的门板就从里头插上了。

    老孟蹲在斜对面的槐树底下,把帽檐压低,掏出半截烟卷叼着没点。

    铺子里的灯亮了不到十分钟就灭了。

    男人空着手出来,板车也不要了,往北走。老孟没再跟,把铺子的门牌号记在手心里,转身回了官帽胡同。

    纸条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倒了三次手。

    从煤场的修锅铺子,到鼓楼西边一家卖杂货的门脸,再到西城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

    虎哥安排的人一路盯着,每一个接头人的长相、身高、衣着、走路习惯全记了个遍。

    最后那座四合院的门关上之后,再没人出来。

    那张写着假药方的烟盒纸,就这么送进了四爷的手里。

    ……

    西城。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门窗糊着厚报纸,从外头看跟普通住家没两样。

    屋里的摆设却不一般。

    八仙桌上铺着绒布,两盏煤油灯搁在两头,照的满屋子昏黄。靠墙立着一排铁皮柜子,柜门上挂着锁。

    四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张烟盒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骨碎补百年份三钱,续断八十年份二钱半,凝神草一钱二分……”

    他念出声,把纸条放到桌上,食指叩着桌面。

    站在旁边的蓝衣男人低着头不吭声。

    四爷没急着表态。

    他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玻璃瓶,搁在桌上。瓶子不大,巴掌高,瓶身贴着手写标签,火漆封口。

    蓝衣男人的喉结动了动。

    “这两瓶,花了多少?”四爷问。

    “八万。”

    四爷没吭声,把瓶子拿起来在灯下转了一圈。火漆完好,标签上的小楷工工整整,写的是归元修复丸·试验批次003。

    “药厂仓库里的人,靠得住?”

    “靠得住。他欠了赌债,急着要钱。两瓶药从出库单上抹掉了,查不出来。”

    四爷把瓶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五下,节奏很慢。

    “方子有了,样品也有了。光凭这些,我还是不敢动。”

    蓝衣男人抬起头。

    “去把那两个洋人叫过来。”

    ……

    两个洋人是四爷花大价钱从港城弄来的。

    一个叫汉斯,德国人,四十出头,在拜耳干过八年药物研发。另一个叫彼得,英国人,三十五六岁,剑桥生物化学博士,被港城一家制药公司高薪挖过去,后来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四爷的人盯上。

    两人到京城已经一个礼拜了,住在四爷安排的另一处院子里,每天有人送饭送水,出不去也进不来。

    当晚,蓝衣男人把两个洋人蒙着眼带到了西城的院子。

    汉斯摘下眼罩的时候,鼻子皱了皱。

    屋里的煤油灯味太重了。

    四爷让人把两瓶药丸和那张烟盒纸推到他们面前。

    “验。”

    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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