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临渊目光透过酒楼木窗,投向百丈外那座看似寻常的庄园。
晨光微熹中,青瓦白墙的院落静谧如画,偶有炊烟袅袅升起,与寻常富户宅邸无异。
但链气後期修士的灵觉,却能察觉到那层笼罩庄园、若有若无的晦涩波动。
那是阵法运转的痕迹。
「阵法遮掩下,内里气息难辨。」
肖临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但既然柳凝柳师侄已经查实此处乃鬼王宗暗桩,那便错不了。」
他转过身,看向锺鬼,浑浊眼眸中锐光闪烁:
「我等让剑子对鬼王宗的驻地出手,一为验明身份,二为……」
「莫忘血仇!」
「八十年前,九玄山烈火焚天、万鬼出笼,无数同门屍横遍野,传承也近乎断绝,那场浩劫的始作俑者,正是鬼王宗,我等作为九玄门传人,绝不能忘记这份仇恨!」
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似从胸腔深处碾磨而出,带着沉甸甸的血色。
锺鬼面色一凝。
他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东西会慢慢淡忘,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至少……
在九玄门老一辈在世时,仇恨永远不可能消除。
『鬼王宗弟子的身份,万万不能泄露,不然九玄门的人怕是会生撕了自己。』
「黑泉寨也罢,此处也罢,只要是鬼王宗的据点,毁了便是。」
肖临渊花白须发无风自动,慢声道:
「既然剑子选在此地,那便由此开始。」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擡步来到窗前,双目微阖。
刹那间,
这位看似垂垂老矣的老者周身气质陡变!
一股沉凝如岳、却又隐含狂暴雷霆的气息自其体内缓缓升腾。
他伸出右掌,五指箕张,掌心朝上。
「滋……劈啪……」
细微却清晰的电流爆鸣声,在寂静的房间内突兀响起。
只见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银白电光,自肖临渊掌心劳宫穴悄然浮现。
那电光不过寸许长短,如油灯火焰在掌心微微跳动,虽然不大,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近在咫尺的钟鬼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危险的警兆浮上心头。
远不及面对符宝之时,却也十分危险。
「去。」
肖临渊单手轻推。
掌心银白电光倏然离手,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细微流光,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出,划破清晨微蒙的天光,朝着百丈外的庄园激射而去。
电光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法术,眨眼间已至庄园上空。
下一瞬。
「轰!!!」
惊天动地的雷鸣轰然炸响!
那点细微电光在触及笼罩整个庄园的阵法瞬间,猛然膨胀、爆裂!
无数道银蛇般的粗大雷霆自爆裂中心疯狂迸溅、蔓延,瞬息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十丈的恐怖雷网。
刺目雷光将黎明前的昏暗彻底撕裂,天地一片炽白!
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天河倒灌,狠狠冲击在庄园外围那层灰蒙蒙的阵法光罩之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炸响!
一阶中品的「幽云玄土阵」,在这至阳至刚、专破邪祟的雷霆轰击下,隐藏的光罩显现出来,表面更是浮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阵法,
破了!
并非完全崩溃,但已然出现巨大漏洞,短时间内难以催动。
锺鬼目露惊叹之色。
不愧是老牌链气後期修士,这等手段他是远远不及。
不过他也清楚,莫看肖临渊这一招威力了得,实则是秘法威能。
无常鞭法、天玄剑经也有类似的手段,能让杀伤力提升数倍。
但施展这类法门,需要屏气凝神、掐诀念咒,费时良久才能放出,真正的斗法几乎用不上。
「动手!」
肖临渊低喝一声,声如闷雷:
「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苍鹰般掠出窗口,化作一道刺目雷光直奔庄园。
柳凝、李桐、王镇、陈松、韩芸五人紧随其後,各施身法,如离弦之箭!
锺鬼亦不怠慢,身化一抹剑光,激射而出。
此时。
庄园之内已乱作一团。
阵法被破的巨响与雷霆余威,惊动了所有驻守此地的鬼王宗修士。
数道身影从各自屋舍冲出,为首者是一位黑袍中年,有着链气中期修为。
「敌袭!」
「莫要自乱阵脚!」
他口发大喝,同时长袖一挥,一道漆黑灵光从中掠出直冲天际。
「嘭!」
灵光当空炸开,化作一个足有亩许之大、狰狞扭曲的鬼脸虚影。
鬼脸目泛碧磷鬼火,发出无声厉啸,赫然是鬼王宗特有的求救信号。
见此信号,方圆五十里内的鬼王宗修士皆需即刻来援,违者以叛门论处!
与此同时。
「呼啦啦……」
驻地各个角落,一根根长幡剧烈抖动,一头头阴魂鬼物从中冲出。
阴风骤起,鬼哭狼嚎!
数百阴魂、怨魂,更有少许堪比链气士的厉鬼,数头气息凶狠的恶鬼。
鬼气当空交织,遮蔽天日,把整个驻地笼罩在内。
鬼王宗,
从来不缺『人手』。
眨眼间,偌大庭院已然鬼气森森,温度骤降,如坠极寒冰窟!
面对如此阵仗,肖临渊面色不变,眼中唯有冰冷杀意。
「魑魅魍魉,也敢聒噪?」
他冷哼一声,竟是不闪不避,迎着扑来的鬼潮,一步踏出。
「轰!」
周身刺目雷光轰然爆发!
不再是先前那凝练如丝的银白雷光,而是狂暴、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霆!
雷光缭绕间,他双掌猛然向前平推!
「五雷正法——荡魔!」
「轰隆——!!!」
掌心雷光炸裂,化作两道水桶粗细的暗紫雷柱,如两条怒龙出海,悍然撞入鬼潮之中!
至阳雷霆,正是阴魂鬼物克星!
「滋滋滋……」
「啊!!!」
刺耳的消融声与凄厉鬼嚎混杂一片!
雷柱所过之处,游魂怨魂如同白雪遇沸汤,瞬间灰飞烟灭!
便是凶厉的厉鬼、恶鬼,被雷光擦中,也是周身黑气溃散,惨叫着倒飞出去,魂体黯淡近乎透明。
肖临渊身形不停,如虎入羊群,双掌连环拍出!
每一掌击出,必有雷鸣相随,雷霆闪烁!
他所修雷法源自大干朝廷的镇魔司,乃是正统的五雷传承。
若有後续法门,品阶未必不如天玄剑典。
经由九玄剑体淬链的肉身,堪比上品法器,他也根本不屑使用法器,仅凭一双肉掌与精纯雷法,便在那鬼潮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身形一闪,已至那黑袍中年近前。
掌风所及,阴魂溃散,厉鬼崩灭!
偶尔有漏网鬼物扑至身前,却连他周身那层暗紫雷罡都无法突破,便被轰成青烟。
「你是谁?」
「竟敢擅闯鬼王宗驻地?」
黑袍中年面露惧意,手拿一杆长幡猛然一挥,数十头阴魂鬼物瞬间化作一面盔甲把他包裹在内,同时手中也出现了一柄巨大的鬼头刀。
「将死之人。」
肖临渊目泛雷光:
「何须多言?」
「轰!」
两道人影撞在一起,雷光再次大盛。
年过百岁的长老悍勇无匹,其余的九玄门弟子亦不遑多让。
王镇怒吼一声,周身筋肉贲张,皮肤泛起古铜光泽,竟是不闪不避,迎着数头厉鬼便撞了过去。
九玄门弟子,一个个肉身强悍,不仅不惧刀劈斧凿,同样不惧阴魂鬼物的侵蚀,只凭一双肉掌就可生撕鬼物,所向披靡。
当然。
除了肉身,他还修有剑罡,看似拳打脚踢,实则有剑罡加持。
「嘭!」
一头厉鬼,被拳锋生生轰碎,鬼气还想聚集,随即被剑罡绞成青烟。
韩芸、陈松御使飞剑,剑光绕身飞舞,朝着鬼王宗弟子绞杀。
两人配合默契,不止御使飞剑,手中更有利剑,剑光闪烁,必有一鬼哀嚎消散。
柳凝、李桐则未曾修炼剑丸,而是手持长剑,如沙场女将。
剑光舞动,惨烈杀机弥漫,两人冲杀,竟是如同万军冲锋。
「噗!」
「噗噗……」
一头头鬼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驻地内的鬼王宗弟子接连倒地。
他们对鬼王宗的手段极为熟悉,深知与其交手,绝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
一来,
鬼王宗势大,援兵很快就能赶至。
二来。
鬼王宗的弟子大都养了鬼物,且动辄数十上百头,有的甚至能上千。
一旦纠缠起来,千百头阴魂鬼物一拥而上,就算是肉身强悍也难以抵挡。
交手之际,几人还观察着锺鬼的动向。
不知何时。
锺鬼的手中出现一柄摺扇。
大冬天的把玩摺扇看上去十分古怪,尤其是他这副相貌还很普通,若是俊美公子手拿摺扇还可以说风流潇洒,他则显得不伦不类。
但,
「哗啦啦……」
锺鬼握住扇柄,轻轻一抖,摺扇展开。
「铮!!!」
清越剑鸣响起!
十二根扇骨骤然脱开扇面,化作十二道尺许长、晶莹剔透的星辰剑光,如流星经天,朝着战场上剩余的鬼王宗修士与一众鬼物攒射而去。
剑光快如闪电,轨迹玄妙,彼此之间甚至隐隐构成简易阵势,锋锐无匹!
所过之处,残存的厉鬼如纸糊般被洞穿、绞碎,一名正欲偷袭柳凝的鬼王宗弟子,更是被三道剑光穿胸而过,当场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淩厉剑光,不仅让鬼王宗残存者胆寒,也让激战中的九玄门众人吃了一惊!
「极品法器!」
王镇等人的余光瞥见那纵横切割的星辰剑光,心中不由一震。
如此威势,绝非上品法器能比!
柳凝眼中亦闪过异彩,她知道『剑子』手段不凡,却未料到还有这般犀利的飞剑法器。
实则,
锺鬼也有些无奈。
他现在扮做『九玄门剑子』,诸多手段不能施展,剑丸前不久也遭重创,正在丹田蕴养,也只能拿出这柄法器来凑数。
天辛星宿剑!
极品法器。
当初在鱼龙岛击杀魔门链气士所得。
好在此剑威能不凡,一经施展就震慑全场,不算丢了剑子的身份。
嗯?
眼眉微挑,他侧首看向庄园角落。
在那里,一个打扮普通的小厮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阴风消失不见。
「想逃?」
锺鬼冷哼,身化一道剑光追了出去,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方,自不可能让人逃掉。
「剑子!」
肖临渊见状皱眉,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唯有摇了摇头大声喝道:
「十息之後,所有人离开,三日之後我们再在老地方集合。」
「五雷正法,给我破!」
一个拳头大小的雷球出现在场中,轰然爆开,化作道道雷霆覆盖整个庄园,一头头阴魂鬼物惨叫着化作袅袅青烟散去。
其他几人也各自加快速度,尽可能地击杀场中的鬼王宗弟子。
*
*
*
山林,
阴风呼啸。
一道瘦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回头看了一眼,面上浮现一抹诧异。
随後冷笑一声,再次消失不见。
不久。
潺潺水声响起,一条数丈宽的山溪横亘眼前。
锺鬼所化剑光当空一折,落了下来,看向不远处的瘦小身影。
「怎麽?」
他不疾不徐开口:
「不逃了?」
「逃?」瘦小修士在一块青石上转过身,面色苍白、气息微喘。
但他眼中并无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惊疑与贪婪,死死盯着追至十丈外停下的钟鬼。
「你应该是九玄门的人吧?」
「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鬼王宗驻地动手,看来前些年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
他扭动脖颈,声音尖细,带着些许嘲讽:
「区区链气初期……,以为手中有一件极品法器就能目中无人?」
「若是你退走也就罢了,竟敢孤身追来,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正好!」
他点了点头:
「你那扇子不错,合该归我所有,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方才在庄园内,就注意到锺鬼祭出的那柄摺扇极品法器,心中贪念大起。
此刻见对方竟真的追了过来,且孤身一人,不由恶向胆边生。
若能击杀此人,夺了那柄扇子,岂不美哉?
至於九玄门的报复……
他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藏形、监视他人,即使是鬼王宗内,也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自不会担心报复。
锺鬼面色平静,目光淡漠地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为何监视锺鬼?」
此人,
正是他在华阴城客栈之时,隐於暗处监视他的人。
对方以为无人知晓,殊不知自己的气息早已被锺鬼给记下。
「嗯?」瘦小修士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他面露诧异,目泛不解,随即摇了摇头,狞笑开口:
「将死之人,问这麽多做什麽?等你死了,去下面问阎王吧!」
话音未落,他的袖中陡然射出一道乌光!
那乌光迎风便涨,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生有百足的狰狞蜈蚣虚影,口喷毒烟,朝着锺鬼面门噬来。
与此同时,泥土中悄无声息地钻出数条惨白手臂,抓向锺鬼双足。
声东击西,暗藏後手。
「五毒飞剑?」
「摄魂白骨爪?」
锺鬼身形一晃,身形如清风拂柳,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避开来袭攻势。
逍遥游!
「唰!」
身形一闪,快速扑来。
瘦小修士脸色一变,正欲再施手段,却骇然发现,感知中锺鬼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变得模糊。
眼前一花。
一个大手无声无息按在他的胸口。
「嘭!」
狂暴劲力迸发,瘦小修士胸腹突兀凹陷,双目圆睁,只觉一股剧痛传来,然後就失去了意识。
…………
「啪……」
冰冷的溪水泼在脸上,瘦小修士一个激灵,从昏迷中悠悠醒转。
这里是一个漆黑的山洞。
他挣紮着尝试活动,却发现自己周身穴道被封,真气凝滞,动弹不得。
而那个看似普通的青衫青年,正蹲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你想干什麽?」
瘦小修士身体绷紧,色厉内荏:
「我乃鬼王宗的弟子,你若敢杀我,宗内必有感应,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你也必死无疑!」
「嗬……」锺鬼轻嗬,摆弄了一下手中的五毒飞剑,淡淡道:
「再问一次,为何监视锺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瘦小修士咬牙,眼神闪烁:
「而且锺鬼与你有什麽关系?难不成……他是你们九玄门的人?」
他面色一变,目露惊骇。
这可是大秘密!
「不说?」
锺鬼摇头,不再多言。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剑芒吞吐不定。
随即,他的手指如穿花蝴蝶,在瘦小修士身上数处穴位轻轻点过。
每一指点下,瘦小修士身躯便是一颤。
起初只是酸麻。
但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奇痒自骨髓深处泛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痒深入魂魄,抓挠不得,无法缓解,直让人恨不得将皮肉撕开、骨头砸碎!
「鬼门针!」
瘦小修士面容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扭动,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
「你怎麽会鬼门针?」
「这是九玄剑经中记载的万蚁噬心剑指,不过我确实加了鬼门针的手法。」锺鬼缓缓点头,介绍道:
「鬼门针你肯定了解,怕是不知道这万蚁噬心剑指,在折磨人上与鬼门针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不会把你折磨死,却会让你生不如死,你可以慢慢考虑。」
「啊……嗬嗬……痒……好痒!」瘦小修士的身体疯狂颤抖,表情随时间流逝越来越狰狞,一根根血管在皮肉上鼓起。
数息之後,他已是涕泪横流,精神濒临崩溃。
「我……我说!」
「是……是罗梵长老!」
瘦小修士嘶声嚎叫:
「罗梵长老命我暗中监视锺鬼!」
「罗梵?」锺鬼手指一顿,让对方身上奇痒暂缓,目光微凝问道:
「他为何要监视锺鬼?」
瘦小修士大口喘息,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不敢再有隐瞒:
「罗长老怀疑……怀疑他儿子罗原,是……是死在锺鬼的手里。」
嗯?
锺鬼心中一动,面色不变:
「为何这麽说?」
「罗原最後一次出现,是去了杂役区矿洞秘境……後来便再无音讯,而那时,锺鬼恰好也在里面。」瘦小修士艰难道: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罗原的死与锺鬼有关,但自从秘境出来,锺鬼的修为、实力就突飞猛进,短时间内炼就真气进阶外门,最近更是传言堪比链气中期。」
「他猜测,锺鬼肯定是在矿洞秘境得了什麽,大概率是秘境秘宝,毕竟秘境秘宝消失不见。」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再者……锺鬼使用的法器,比如那根诡异的骨鞭,宗门炼器殿的执事说过,看似普通实则不凡,他又是从哪得到的?」
「再退一步,就算罗原不是锺鬼所杀,罗梵也对锺鬼修为突飞猛进的秘密很感兴趣。」
原来如此!
锺鬼面泛恍然。
不得不说,罗梵的猜测还真没错,罗原确实是死在他的手里。
无常鞭,
也确实是秘境秘宝。
只不过……
他修为、实力的提升与之关系不大。
「难怪……难怪他会传讯让锺鬼回来,并安排了新的差事,原来是打算就近监视。」
「竟然是他?」
锺鬼手托下巴,若有所思。
他怀疑过很多人,其中自然也包括罗梵。
只不过罗原之死已是五六年前的事,他无论如何也未料到对方竟然还未就此放弃。
「唔……」锺鬼眯眼:
「你可知罗梵修为如何?」
「不……不太清楚。」瘦小修士摇头,挣紮着开口:
「他是鬼王宗执事之一,修为就算没有链气圆满,也该打开了二三百个窍穴,不过他年纪大了,精气神应该有些不足。」
二三百个窍穴?
这与链气圆满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罗梵作为鬼王宗外门执事,手上应该有不少的好东西。
兴许有类似『符宝』的东西。
若是对上……
锺鬼轻轻摇头。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瘦小修士身体颤抖,目露惧色:
「不要再折磨我了,快……给我一个痛快!」
「……好!」锺鬼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哀求,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剑罡一闪而逝,掠过对方咽喉。
瘦小修士瞳孔扩散,气息断绝。
锺鬼收起储物袋,弹指一朵幽冥鬼火落下,将屍体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