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宝!
乃是道基修士、金丹宗师将自身法宝的部分本源,以特殊秘法封印於特制符籙之中。
此物虽无法宝灵动玄妙,威能也远远不如,且有使用数次的限制,一旦次数用完便会威能耗尽、符纸崩毁。
但其爆发出的那一丝法宝真意,对於链气修士而言,已然是降维打击般的恐怖力量。
链气士未曾修出法力,无法催动法宝。
但倾尽全力,却可激发符宝,引动那远超自身境界的毁灭一击。
锺鬼对此并不陌生。
当年他还是一介凡人武者时,便曾花费『重金』购得一枚『符剑』。
符剑拥有少许法器威能。
正是依仗此剑,让他以凡躯逆斩链气初期的修士,保住性命。
符剑,
就类似於符宝。
只不过两者之间的威能,简直如皓月之於萤火,有着云泥之别!
「去死!」
最後一人身材矮壮,眼见结义兄妹接连命丧钟鬼之手,双目当即赤红如血,原本憨厚甚至有些愚钝的面容因极致的悲痛与仇恨而彻底扭曲。
当下不再多言,喉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死死握住那枚看似朴实无华的木符,将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木符轻颤,发出低沉如大地脉动的嗡鸣。
符身之上,灵光涌动。
一股苍茫、古老、承载万物的磅礴意境,以木符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厚土印!」
「出!」
矮壮修士嘶声力竭,将木符朝钟鬼所在猛然一按!
「轰隆!」
明明只是虚空一按,却仿佛真的有一座无形巨岳被其召唤出来。
锺鬼周身空气瞬间凝滞如铁,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他脚下的山石无声塌陷、粉碎,双腿如同被浇筑进铜铁之中,竟难以移动分毫。
遭!
说起来慢。
实则从锺鬼动手连杀两人,到最後一人催动符宝,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等他察觉对方手中所持乃是符宝,再想退避躲闪已经来不及。
擡头望去,只见一方通体明黄、大如屋舍的虚幻印玺已然高悬天际!
「轰……」
大印压落。
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般无可躲避、无可抗拒之势。
所过之处,空气如水面般泛起涟漪,光线扭曲,无穷威压临身。
锺鬼头皮发麻,周身寒毛倒竖,识海中的危机警兆疯狂尖啸!
就算是面对实力、修为远超自己的链气後期修士,他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死亡威胁。
「不能硬接!」
「但……躲不开!」
电光火石间,锺鬼瞬间摒弃所有杂念,十指如幻影般拂过焦尾琴。
「锵……」
「铮铮铮——!」
爆裂、急促的琴音疯狂涌动。
凤鸣天音在一瞬间被他催发到极致,无数音波杀剑在身旁堆积,最後化作一头如有实质的『天凤』,展开双翅迎向厚土大印。
「唳!」
凤鸣之声响彻天际。
下一瞬。
凤鸣化作悲鸣,音波如水幕般炸开,而那大印来势竟是丝毫未缓。
符宝之威,恐怖如斯!
锺鬼眼皮狂跳,体内真气疯狂涌动。
「哗啦啦……」
惨白如根根白骨串联而成的无常鞭自衣袖窜出,鞭身玄妙符文次第亮起,隐身鬼气弥漫,当空交织成一张覆盖数十丈方圆的巨网,带着勾魂摄魄的厉啸,兜向大印。
无常鞭法!
「彭!」
鞭网与大印接触的刹那,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蕴含精纯阴煞真气的鞭网,在那纯粹的土行镇封真意面前,竟如同遇到滚烫烙铁的白雪,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哀鸣一声,灵光尽散,软塌塌缩回锺鬼袖中。
锺鬼双目收缩。
凤鸣天音、无常鞭法,竟是不堪一击,连一阻来势都做不到。
大印依旧沉稳压下,距离已不足十丈!
那磅礴的压力让他周身骨骼咯咯作响,护体罡气明灭不定,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嗡……」
一枚宝珠突兀出现在半空中,并洒落一层层玄冰,把虚空冻结。
冰魄珠!
「嘭!」
「哢嚓……」
坚不可摧的玄冰,在厚土印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纸张,一触即碎。
层层玄冰不停碎裂,根本无法阻止来势。
生死关头,锺鬼也不再保留,目泛狠厉之色,神念猛然一催。
「爆!」
冰魄珠微微一闪,随即轰然爆开,化作一片晶莹冰雾朝上迎去。
冰雾所过,虚空好似也被冻结。
「哢嚓……哢嚓嚓……」
厚土印碾入冰雾之中,如入无人之地,势如破竹朝下方贯穿。
不过冰魄珠自爆形成的极寒之意,终究让厚土印的来势稍稍一缓。
明黄大印的光芒,在寒气的侵蚀下,似乎黯淡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下落的速度,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极其短暂的凝滞!
机会!
锺鬼双目精光爆射,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幽暗光泽的剑光匹练,如银河倒卷,悍然迎向已近在咫尺的厚土大印!
剑丸!
这当是他炼成剑丸以来,首次毫无保留、倾注全部剑意与真气的一击!
幽暗剑光与明黄大印轰然对撞!
「铛——!!!」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两座巨山相撞的巨响!
声音凝成实质的音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
被诸多手段拦截,厚土印似也有了怒火,明黄光晕猛然一颤。
「轰隆隆……」
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里许的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搓、掀起。
土浪翻涌如潮,无数山石崩裂、弹起,再被音波震成齑粉。
两侧山峰剧烈摇晃,无数巨石裹挟着烟尘滚滚而下,如同末日降临。
「铮……」
剑丸发出声悲鸣,灵光暗淡崩飞出去,厚土印微微一滞再次压来。
而这一滞,对锺鬼而言已经足够。
幽冥法身!
逍遥游!
他的身躯瞬间变得虚幻缥缈,仿佛化作了介於虚实之间的阴影,又如同融入了四周因剧烈碰撞而混乱不堪的元气乱流之中。
「唰!」
数十道残影出现在场中,如鬼魅般飘忽,贴着厚土印险之又险的滑了出去。
几乎在他脱离的同一刹那。
「轰!!!」
厚土大印彻底压下。
将锺鬼留下的残像、那片区域所有的土石、空气、乃至光线,都狠狠砸入地底。
一个深达数丈、边缘光滑如镜的方形巨坑骤然出现,坑底弥漫着浓郁不散的土行之力,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重气息。
十丈开外。
面色惨白的钟鬼突兀浮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短短片刻。
他体内真气几乎荡然无存,经脉因疯狂爆发而传来隐隐刺痛。
无常鞭、剑丸灵光暗淡,怕是需要温养许久才能恢复。
冰魄珠,
则彻底被毁。
但,
他活了下来!
在符宝一击之下,硬生生凭藉多种手段、精准的时机把握以及玄妙的身法,逃出生天。
「呼……」
锺鬼长吐一口浊气,面露庆幸之色。
『终究不是真正的链气後期,太阴链形虽能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遇到紧急情况却根本没有时间施展,如果有着链气後期的修为,何至於如此凶险?』
「不……不可能!」
催动符宝的矮壮修士,目睹锺鬼从厚土印下逃生,满脸的狰狞与仇恨瞬间被无与伦比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自得到这件符宝,一旦祭出,还从未有对手能够逃脱出来。
链气後期也不行!
无一例外。
全都被碾成肉泥。
而锺鬼不过链气中期而已!
极度的震惊,甚至让他出现了刹那的失神与僵直。
「唰!」
剑光一闪而逝。
无影剑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趁对方心神失守的瞬间而动。
没有风声,没有光华,甚至没有杀意泄露。
只有一道比阴影更淡、比思绪更快的细微流光,在空气中掠过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轨迹,轻柔划过了矮壮修士的脖颈。
矮壮修士脸上的惊愕骤然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一刻,他的头颅缓缓从脖颈上滑落,无头的屍身晃了一晃,方栽倒在地。
手中那枚灵光已然黯淡大半的木符,也「啪嗒」一声掉落尘埃。
厚土印的虚影,随着主人的陨落与符宝力量的宣泄,缓缓消散。
山林重归寂静。
锺鬼强提一口气,迅速摄回无影剑,并快速将三人身上的东西搜刮,顺手扔出一道幽冥鬼火焚烧屍身。
随即身化一道若有若无的阴风,朝着远离此地的方向急速遁去。
刚才的动静太大,怕是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必须立刻离开。
…………
不久。
一处山坳。
面色发白的钟鬼盘坐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审视着手中的『符宝』。
「厚土印,还能再用两次。」
轻抚『符宝』,他的面上不由露出一抹喜色,随即拿出一个储物袋。
双手一搓。
「啪!」
储物袋封禁被毁,锺鬼神念朝内一探,不多时就寻到目标。
手一翻。
掌中出现一块碎片。
「法宝残片!」
他面露笑意,左手再次一翻,取出从交流会得来的法宝碎片。
两个碎片轻轻一对,一个青铜色的破旧镯子映入眼帘。
「果然!」
「半途拦我,讨要法宝残片,就是因为他们手中有另外一半,他们还真是吝啬,连一千多枚灵石都不舍得出,看来是习惯了打家劫舍。」
「嗬……」
锺鬼轻笑:
「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便宜了我,不知道这里面的玄铁精英够不够?」
「傻了!」
他轻轻摇头,面泛无语:
「若是能够修复的话,这就是一件法宝,提炼玄铁精英炼制极品法器,岂非是买椟还珠?」
话虽如此。
两块法宝残片拚凑的铜镯依旧不完整,想要修复估计也难。
*
*
*
寅时初刻,天光未启。
距离黑泉寨大约十余里的一处无名山谷,六道身影无声无息浮现。
为首之人,是位发须皆白的老者。
老者并未如寻常修士般身着宽袍大袖,反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崖畔孤松,花白头发以一根木簪简单束起。
面容清臒,皱纹如刀刻。
一双眼睛虽已浑浊,却依旧亮得惊人。
此人正是九玄门硕果仅存的三位长老之一,链气後期修士。
肖临渊!
在他身後半步,柳凝微抿薄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剑柄。
她的眉宇间疲惫未散,更添几分焦虑,目光频频投向雾气弥漫的来路。
再往後,是李桐。
比之以前,她的气质少了份跳脱,多了份沉稳,眼神幽冷。
另外三人同为九玄门链气士。
中年男子王镇,链气中期修为,也是肖临渊最为依仗的副手。
陈松、韩芸则是链气初期。
这股实力,对於鬼王宗这个庞然大物来说,自然不算什麽。
但放在其他任何势力,都算是一股不弱的存在。
他们今日齐聚此地,自是为了等候『剑子』,并朝黑泉寨动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除了夜枭啼叫,只有山谷间穿行的风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柳师妹。」
王镇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带着犹疑:
「你确定……剑子一定会来?约定的时间,可是快要过去了。」
柳凝指尖微微一颤,随即目光坚定,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剑子来不来,自有他的想法,我们做下属的静心等候就是。」
「而且……」
「我与剑子数次接触,他从未食言过。」
「从未食言?」另一侧的陈松闻言微微皱眉,声音沉闷开口:
「柳师叔,非是我等多疑。」
「只是这位『剑子』的身份太过离奇,天玄剑经失传已久,突然冒出个传人……而且,向来只有他联系你,你却无主动寻他之法。我等在此空等,若他……」
他顿了顿,并没有把後面的话说全,但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
这剑子……
未必是真的!
「陈师兄此言差矣。」李桐突然开口,声音清脆,透着股冷冽:
「师父既然说是剑子,那定然就是剑子,没有道理骗你们。」
「长老!」
她看向肖临渊,道:
「您说是吧?」
肖临渊始终未发一言,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定的力量: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柳凝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判断不会错,天玄剑经关乎宗门存续绝续,剑子身份之重,远超你我个人安危。」
「在此多等片刻,又有何妨?」
长老已经发话,众人即便心中仍有疑虑,也只得按捺下来。
山谷重归寂静。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约定的时辰,早已过去。
一种莫名的焦躁,在场中弥漫。
就连柳凝也忍不住微微皱眉,不时频频朝着来时的方向眺望。
剑子为何还没来?
难不成……
出了什麽事?
就在连肖临渊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时……
「嗡!」
柳凝怀中,一直贴身收藏传讯符,突然发出震动传来消息。
她双眼一亮,急忙取出,随即面泛诧异。
「长老……」
「剑子让我们去十里舖悦来酒楼,他……他在二楼定了房间。」
十里舖?
酒楼!
「他想干什麽?」王镇怒道:
「今日约定好在此相聚,验明『剑子』身份,并朝黑泉寨动手,为了今日行动我们计划许久,更是耗费了诸多的资源。」
「他说不来就不来了?」
「酒楼?」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跟他喝酒?」
「十里舖。」李桐若有所思:
「我知道那里,是一处商贸重地,来往行商颇多,渐渐成了一个小镇。」
「去那里……」
唯独柳凝,像是猜到了什麽,眼神微微闪烁,却并未开口。
「长老。」
韩芸开口,声音沙哑:
「现在怎麽办?」
「如果去十里舖的话,我们在黑泉寨做的诸多布置就白白浪费了。」
「哼!」王镇冷哼:
「我怀疑此人并非『剑子』,说不定……是鬼王宗的陷阱。」
「你说什麽?」李桐怒道:
「你怀疑我师父?」
「桐儿。」柳凝按住她,轻轻摇头:
「听长老安排。」
「好了。」肖临渊声音不大,却轻而易举压下几人的议论: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剑子如此安排,恰恰说明其小心谨慎。」
「去十里舖!」
「王镇,你心思缜密,绕路而行,注意後方有无跟踪痕迹。」
「李桐,你先行一步,去酒楼附近探查,看有无可疑之人。」
「是!」
「领命!」
几人应是,各自开始行动。
…………
十里舖。
这里是依托官道兴起的小镇,因战火连绵,城墙数次加高。
悦来酒楼。
肖临渊一行人收敛气息,宛如寻常的江湖客,随着人流踏入酒楼。
推开甲字房的木门,只见窗边桌前,坐着一位相貌极其普通的青年。
他身着半旧青衫,容貌毫无特色,属於丢入人海瞬间便会被遗忘的那种。
青年闻声擡眼看来,目光平静无波,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
这就是……
剑子?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王镇等人的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与……
失望!
这未免太过平凡了!
他们想像中的「剑子」,应承载宗门最後的气运,当是一位光芒夺目的天之骄子。
差距何止云泥?
李桐却是微微一怔,盯着锺鬼看了两眼,眉头皱起,眼中泛起一丝狐疑。
明明是第一次见,但她却感觉对方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接触过一般。
但任凭她如何去想,却想不起来。
「剑子!」
柳凝面泛激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属下见过剑子!」
「起来。」
锺鬼轻挥衣袖,无形剑气把她托起,目光则落在肖临渊身上。
链气大成!
九玄门三大长老之一。
这位早在九玄门破灭之前,就已拜入宗门,现今已有百岁高龄。
不过,
九玄门破灭距今已八十年,那时候的肖临渊也不过二十出头。
「老夫肖临渊,见过剑子。」
肖临渊面色不变,上前拱手,礼节周到,却不卑微,目光清澈坦荡同时带着些许的审视。
「肖长老,久仰。」
锺鬼点头,声音平淡:
「此番临时更改会面地点,多有不便,不过陈某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当年我这一脉出事太过蹊跷,陈某怀疑宗门里面有内鬼。」
此言一出,几人的面色就是一变。
有愤怒、有不解、有疑惑……
「剑子多虑了。」
肖临渊微微皱眉,叹道:
「门中各位师兄弟有不同的想法实则在所难免,但老夫相信,无人会对剑子不利。」
「是吗?」锺鬼淡笑:
「希望如此。」
「道友。」王镇眯眼,闷声开口:
「为了黑泉寨一行,我等耗费诸多心血,而且……剑子的身份还未确认。」
「此事易耳。」锺鬼点头,话音未落,已是并指如剑朝肖临渊所在隔空一点。
玄锋裂地斩!
九玄剑经的剑法一共分为三种。
御剑之法。
锺鬼御使无影剑,施展的玄三、剑气雷音神通,就在此列。
另有剑气之法。
炼剑丸、修剑罡,催动剑气、剑罡演化种种玄妙,杀敌於无形。
御剑之法各门各派皆有,而以剑气、剑罡对敌之法则少之又少。
九玄门的剑罡招式,更是有其独特之处。
第三种。
则是人剑合一之法,这等法门以锺鬼现在的修为尚无法施展。
剑罡激射。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璀璨光华。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无色的剑罡,自指尖悄然迸发!
剑罡初现时细若游丝,离指之後却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尺许长、凝实如水晶般剔透的『飞剑』。
『飞剑』边缘,空气自发地扭曲、割裂,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随着锺鬼手指挥动,一道道剑罡不停冒出,一股斩断一切、裂分大地的淩厉剑意,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天玄剑经——玄锋裂地!
剑罡不快,却带着一股锁定与碾压的意味,把肖临渊尽数笼罩。
狂暴杀机涌现。
「长老小心!」近在咫尺的王镇受杀意刺激,不由惊呼出声。
肖临渊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那不是惊惧,而是近乎狂热的激动!
面对无坚不摧、锋芒毕露的剑罡,他竟不闪不避,反而猛地踏前一步,五指微张,掌心内凹,朝着前方虚空狠狠一抓。
「轰!」
空气陡然塌陷。
覆盖整个房间的剑罡如海纳百川一般,朝着他的掌心投去。
「铿——!」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传来。
剑罡与肉掌交击,爆开一团细碎雷光。
锋锐无匹、足以裂石分金的剑罡,竟被那只肉掌牢牢握住。
并被轻而易举的碾碎!
天玄剑体!
五雷手!
锺鬼面露诧异,眼眉微挑。
『不愧是九玄门硕果仅存的长老之一,肉身之强堪比上品防御法器,不过这位肖长老所修法门竟然不是剑法,而是某种雷法。』
『九玄门的传承,不知道遗失了多少!』
肖临渊缓缓摊开手掌,掌心处有一道浅浅的白痕,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擡起头,看向锺鬼,眼中的激动未退,声音却沉凝无比:
「玄锋裂地,裂土分金之意纯正无比……确实是天玄剑经!」
「剑子,请受肖临渊一拜!」
说罢,他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柳凝紧随其後,毫不犹豫跪下。
李桐、王镇等人,心中的那点疑虑也已消失不见,被激动所取代。
当下再不迟疑,纷纷单膝跪地:
「参见剑子!」
剑子!
九玄门的希望!
身为九玄门弟子,谁不希望九玄门有朝一日能够再次复兴?
「起来吧!」
锺鬼单手虚托:
「在下『九玄门剑子』的身份既然已经得到认可,接下来是否就该为宗门做事,好换取炼器材料。」
「这……」肖临渊面露尴尬之色:
「剑子容禀,宗门的很多材料都是这些年积攒而来,非是当年从宗门带出来……」
「肖某身上的材料,剑子可随意取用,但其他几位怕是有些难处。」
「我明白。」锺鬼点头:
「陈某没有责备肖长老的意思,还要多谢肖长老给的千年灵参。」
「长老请看!」
他踱步来到窗前,朝着外面的一个庭院一指:
「此地也是鬼王宗的一处驻地,说起来……还是柳道友偶然发现。」
「不错。」柳凝点头:
「前些时日,剑子让我杀鬼王宗在华阴城的一个凡人掌柜,那掌柜实则是鬼王宗的暗子,属下因此发现了这处鬼王宗驻地。」
「这里有一个一阶中品阵法,内里有五位链气士。」锺鬼开口:
「拿下它,是否也能得些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