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能拧出水来。
自由城。
名字好听,骨子里就是个军阀、走私客和雇佣兵的销金窟。
空气里,劣质香水、大麻、馊掉的垃圾,几股味儿拧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城北,一处高墙铁丝网围起来的院子,灯火通明。
深蓝能源的中转站,史密斯的地盘。
“啪!”
威士忌酒杯砸在地板上,碎成了渣。
“疯子!一群黄皮疯子!”
史密斯一把扯掉领带,在那张厚得能陷进脚踝的波斯地毯上走来走去。他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脑子里全是林枫那双看死人一样的眼睛,还有被倒吊在车尾,已经不成人形的塔卡。
“先生,冷静。”保镖队长递上热毛巾,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我们到自由城了,这里有我们一百号人,条子那边也打了招呼,他们不敢来。”
“不敢?你没看那家伙的眼神吗?!”史密斯的声音劈了,“他想杀了我!他根本不在乎我是谁!”
他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走到卫星电话前。
“接总部。这事儿没完。申请顶级安保介入。我要把那个港口碾碎,我要那个叫林枫的小子跪着舔我的鞋!”
他的手指,就快要按上拨号键。
噗。
一声轻得过分的闷响。
亚音速子弹,顶配消音器。
窗边的保镖,脑袋被一股巨力狠狠向后一掼,眉心炸开个血窟窿。人软塌塌滑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谁?!”保镖队长反应快,反手关灯,一把将史密斯按在沙发后。
但,屠杀已经开始。
“轰——!!!”
大院的正门,没了。
不是炮弹。
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卡车,直接把门给创碎了!
卡车冲进院子,车厢挡板砸下,几十道黑影鱼贯而出,瞬间铺满了整个院子。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动作利落得不像人。没有吼叫,只有压着消音器的闷响,和子弹入肉的噗嗤声。
三人一组,交叉,推进。
清理。
修罗卫队。
林枫亲手练出来的杀人机器,巴哈尔最快的那把刀。
“敌袭!还击!快!”
院子里的雇佣兵们屁滚尿流地找地方躲,可他们很快发现,来的不是那帮只会瞎咋呼的非洲民兵。
电源被切了。
烟雾弹滚了进来。
制高点上,有狙击手在挨个点名。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职业军人对街头混混的,单方面屠杀。
“哒哒哒哒……”
一个想去摸重机枪的雇佣兵,刚跑两步,整条大腿就被子弹扫断。他抱着腿惨叫,下一秒,一发子弹从他张开的嘴里灌进去,后脑炸开一团红雾。
楼上,史密斯趴在地上,听着楼下的枪声和惨叫,牙齿上下打战,咯咯作响。
“这……就是他说的……问候?”
他想起了林枫那句轻飘飘的话——斩草除根。
“挡住!给我挡住!”史密斯死死抓着保镖队长的裤腿,带上了哭腔,“我有钱!双倍!十倍!”
保镖队长满头是汗,从窗帘缝里看了一眼,心都凉透了。
“先生,挡不住……这他妈是军队!职业的!”
“轰隆!”
楼下的防盗门被炸开。
沉重的战术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不急不慢。
嗒、嗒、嗒。
死神的脚步。
两分钟后。
房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黑洞洞的枪口锁死了房间里每一个活物。
领头的是个黑瘦汉子,眼神跟狼一样。他曾是金三角最凶的猎人,现在,只听林枫一个人的。
他没看屋里的任何东西,径直走到沙发后,把筛糠一样的史密斯拎了出来。
“你们是谁?要钱?保险柜里有……”史密斯举着手,想谈判。
“我们不收垃圾。”
汉子吐出一句生硬的中文,这是他在训练营里学得最熟练的一句。
他一挥手。
两个士兵上来,架起史密斯,拖死狗一样拖向阳台。
“不!不能杀我!我是米国公民!我有外交……”
砰!
一枪打在史密斯脚边,他瞬间闭嘴,裤裆里一片温热。
分队长走到阳台,看着楼下院子里堆成山的物资。粮食,燃油,弹药,都是史密斯准备用来封锁港口的。
“点火。”他对着对讲机说。
“呼——”
几枚燃烧弹扔进物资堆。
大火冲天而起,把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史密斯眼睁睁看着他几千万美金建立的基业,烧成了灰。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没了这些,他在公司眼里,就是个屁。
“总司令有句话带给你。”
分队长转过身,盯着史密斯。
“这只是利息。”
“滚回你主子那儿去。告诉他们,不想要体面,我们就帮他们体面。”
说完,他一枪托砸在史密斯后脑。
世界清静了。
“撤!”
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二十分钟。
当自由城的警察局长带着人赶到时,只剩下一片火海,和满地尸体。那群黑色的死神,早就融进了夜色里。
……
圣帕纳港,清晨。
海风吹散了硝烟味,太阳给海面镀上了一层金。
港口里,一种叫“安全感”的东西,活了过来。
食堂热气腾腾。
大锅里熬着白粥,旁边是堆成山的馒头咸菜。对饿了好几天的工人们来说,这就是山珍海味。
高建军抓着个比他拳头还大的馒头,一口干掉一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项目经理老周笑着坐他对面。昨晚一战,他现在看这几位,眼神都不一样了。
“习惯了。”高建军含糊不清地说,“部队里吃饭就跟打仗一样,哨子一响,吃慢了就得饿着肚子跑五公里。”
“高兄弟,你们……真是保安?”老周还是忍不住问,“这身手,比我见过的正规军都猛。”
“那必须的。”高建军一拍胸脯,满脸骄傲,“俺们受过专业训练。就昨晚那帮土鸡瓦狗,不够给俺们热身的。”
几个年轻工人凑过来递烟。
“高哥,抽根烟。”
“高哥,那坦克咋炸的?跟咱讲讲呗?”
高建军也不客气,接过烟夹耳朵上,开始眉飞色舞地吹嘘起来,食堂里笑声一片,活泛多了。
角落里,李斯戴着手套,拿着个喷壶,正在检查餐具。
他眉头一皱,看见一个工人把刚洗的碗随手扔桌上。
“那个谁,停下。”
李斯的声音不大,但有点冷。
工人一哆嗦,想起了昨晚这个拿手术刀杀人的“医生”。
“热带疫区,战后最容易爆瘟疫。餐具必须高温消毒。”李斯理了理袖口,“不想先拉肚子拉死,就按规矩来。”
工人不敢犟,老老实实把碗拿回去又烫了一遍。
李斯是刀,也是这个团队的管家。
港口最高的龙门吊顶端。
陈默盘腿坐在巴掌宽的栏杆上,抱着狙击枪,披着伪装网。海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他一动不动。
一只孤鹰。
他的视野里,一群本地孩子在废墟边踢一个用破布缠成的足球。
陈默绷紧的嘴角,似乎松弛了那么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继续警戒。
……
临时指挥部。
林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这一切。
“老大,自由城那边完事了。”徐天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兴奋,“史密斯的仓库烧得干干净净。监听说他现在跟疯狗一样,正给总部打电话哭呢。”
“嗯。”林枫不意外。
“还有个事儿。”徐天龙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次,可能真捅了马蜂窝。”
“史密斯那蠢货废了,但他后面的深蓝能源反应很快。我截到一条发往欧洲的加密通讯。”
“内容?”林枫问。
“清理,升级,还有……S级契约。”徐天龙敲着键盘,“接单的,应该是一支叫‘灰烬’的佣兵团。”
“灰烬?”林枫眼神动了动。
“对。全是各国特种部队退下来的老油条。头儿叫‘雷鬼’,以前是SAS的王牌。这帮人是职业杀手,跟塔卡那种货色不是一个级别的。”
徐天龙顿了顿。
“卫星看到,一架C运输机正在过来,预计四小时后到。”
“看来,是要找回场子。”
林枫转身,走到地图前。
他脸上没半点紧张,反而笑了。
“S级契约?职业杀手?”
“很好。”
林枫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就怕他们不来。”
“总打这些土鸡瓦狗,别人还以为我们华盾只会虐菜。要立威,就得踩着高手的尸体上去。”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得让人心安。
“各单位注意。”
“热身结束了。”
“所有人,一级战备。”
“客人马上到。这次,不用省子弹。”
……
四小时后。
百里外的一处军用机场。
一架灰色运输机呼啸降落。
舱门打开,两辆全地形突击车开出。随后,是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穿着城市迷彩,装备精良,眼神里没有活气儿,只有计算和漠然,看人像在看移动的靶子。
一个络腮胡白人跳下车,嚼着口香糖,摘下墨镜,看了一眼远处自由城方向的黑烟。
“雷鬼队长,史密斯先生在等您。”一个联络员凑上来,姿态放得很低。
“告诉那废物,闭嘴。”
雷鬼吐掉口香糖,用靴子碾了碾。
“我们接单,是为公司的信誉。”
他拿起平板,看了眼圣帕纳港的卫星图,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听说那边有几个硬茬?华夏人?”
“有意思。”
“希望比上次那帮叙利亚人经打一点。”
雷鬼一挥手。
“出发。”
“天黑前,我要在那个港口喝下午茶。”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至于里面的人……”
“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