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数日前,北境。
天霜军团残部在军团长卡斯伯特的率领下,如同一块顽固的礁石一般,死死挡在了霜狼王回援的必经之路上。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
霜狼骑士确实堪称精锐,他们胯下的霜原巨狼在雪原上奔腾如风,骑士们手持冰铁长矛,每一次冲锋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但即便如此,铁了心要把巴图鲁拖死在这里的卡斯伯特,硬是用人命填出了一道血肉防线。
「卡斯伯特,你这疯子!」
鏖战了许久都没能脱身,霜狼王巴图鲁已经浑身浴血,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那是被卡斯伯特以命换命捅出来的。
他怒目圆睁的看着面前这个同样伤痕累累、左眼已瞎,却还在狂笑的帝国军团长,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寒意。
「巴图鲁!今天要麽你踏着我的屍体过去,要麽……」卡斯伯特吐出了一口血沫,断裂的长枪指着霜狼王,「咱俩一起死在这儿!」
两位八阶强者再次碰撞在了一起,斗气与冰霜之力的光芒不断爆发,层层叠叠的冲击波不断扩散开来。
两人每一次的交锋,都会引发一次小范围的雪崩。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双方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现在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在硬撑。
「该死~!该死~~!!!」
巴图鲁越打越是心惊。
他的霜狼战士虽然单体战力更强,但他们最强大的其实是来去如风的机动性,而在这固定的战场上,他们在机动性上的优势其实已经被削减殆尽。
而天霜军团那些残兵,这会儿却一改曾经的作风,一个个都变得像疯狗一样,哪怕被砍断了手脚,也要红着眼扑上来咬上一口。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红的血水汩汩流出,泛着铁锈气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战场。
然而,就在双方杀得血流成河、屍横遍野之际。
「桀桀桀~~打吧,杀吧,流更多的血吧~~~」
在战场边缘一处被冰雪覆盖的断崖後,一道佝偻的身影正阴恻恻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是「黎明使者」莫拉莱斯,曾经是邪教组织黎明会首领的嫡传弟子。
「鲜血……怨恨……死亡……多麽美妙的祭品~~~」
莫拉莱斯张开了双臂,口中念诵着古老而邪恶的咒语,脑海中却不自觉的闪过了一幕幕往事。
黎明会——那个曾经在帝国西部活跃了数十年的邪教组织,教义是「拥抱深渊,迎接黎明」。
在莫拉莱斯的心中,深渊并非毁灭,而是净化,是打破旧世界、迎接新秩序的必经之路。
作为前首领的嫡传弟子,他曾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掌握着黎明会三分之一的武装力量,被教众尊称为「黎明使者」。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以为只要跟随着老师,就真的能将深渊的「福音」播撒到整个帝国。
然而,四皇子率领的圣殿骑士团出现了,它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黎明会的心脏。
那一战,圣光和深渊之力激烈碰撞,黎明会的总部被那璀璨的圣光夷为了平地。
他的老师,那位曾教导他「要利用深渊而非臣服於深渊」的先知,也在圣光的审判下化为了飞灰。
而莫拉莱斯和残存的教众则在战败之後被俘虏了,全部被押入了圣光裁判所的大牢之中。
「我原本还以为……迎接我的会是在帝国首都的广场上当众净化。」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莫拉莱斯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谁能想到,那些道貌岸然的圣光教廷高层不仅没有杀他,反而还给了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逼迫他带着黎明会残党和魔圣器「深渊号角」来到北境,公开制造混乱,配合四皇子的大局。
「呵~~想把我当尿壶使?」
想起那些伪君子那让人作呕的嘴脸,莫拉莱斯的眼中就不禁泛起了阴霾,唇边的笑容愈发讥讽。
他们想的倒是挺美,可他堂堂黎明使者,岂是会任由他人驱使的牛马?
在前往北境的路上,他只是略施小计,利用了一下深渊力量的反噬,便将那一队监视他的圣殿骑士和牧师尽数吞噬,连骨头都没剩下。
「老师,您还是太过仁慈,太过理想化了。」
莫拉莱斯低头看着自己倒影在冰面上的形象。
他如今的身体已经半恶魔化,双手变成了一对泛着寒芒的漆黑利爪,背後长出了一对宽大的蝠翼,头顶也长出了一对扭曲的犄角,就连体内的法力,也已经转化为了深渊魔气。
感受着周身缭绕着的那股受到了深渊腐化的、磅礴而混乱的气息,他心中颇为满意。
藉助来自深渊恶魔领主的「赐福」,他的实力已经被强行拔升到了八阶,已经不比当初的老师弱了。
「呵呵~~老师啊老师,您居然妄想利用深渊力量来造福人类?简直是幼稚得可笑。」
他癫狂的低低笑了起来,泛着猩红光泽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深渊就是深渊!是毁灭!是混乱!是净化一切腐朽的终极力量!学生将会把您的意志……彻底升华!」
「让深渊……彻底净化这个腐朽不堪的世界吧~!」
「以战死者之怨为引,以流淌之血为媒,以混乱之煞为薪……」
随着咒语的吟诵,战场上那些战死的士兵屍体突然抽搐了起来,一道道半透明的冤魂被强行从屍体中拉扯了出来。
那些冤魂扭曲着挣扎着,不断发出无声的哀嚎,却依旧无法抗拒的被强行拉扯到了法阵之中。
就连卡斯伯特和巴图鲁交手时溢散的斗气与冰霜之力,都被这诡异的法阵悄然吞噬了进去。
「差不多了……」
莫拉莱斯一直在分神观察着法阵中积蓄的能量,见能量终於积蓄的差不多了,他当即从怀中取出了那支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玄奥纹路的号角——正是那传说中的魔圣器「深渊号角」!
他眼中闪过了一抹疯狂,直接将号角放入了法阵的最中心。
「呜~~~!!!」
悠长的号角声蓦然响起。
那声音不似人间所有,就好像是有千万只冤魂同时在哭泣,又像是无数只深渊最底层的恶魔在嘶吼咆哮。
刹那间,天地变色!
战场中央的天空之中,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裂,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深渊裂隙凭空出现。
无穷无尽的深渊魔气汹涌而出,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全部笼罩了进去。
浓郁的混乱腐化力量开始疯狂侵蚀周围的一切。
「不好,是深渊裂隙!」卡斯伯特脸色大变。
「中计了~」巴图鲁也是怒目圆睁。
但为时已晚。
深渊魔气所过之处,雪地化作了焦土,屍体化作了魔物,就连头顶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浓郁的灰暗之色,原本惨烈的战场瞬间化作了人间地狱。
短短片刻的功夫,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就在深渊魔气的侵蚀下化为了【深渊腐化之域】!
「哈哈哈~~欢迎来到深渊的怀抱。」
莫拉莱斯张开了双臂,在漫天的魔气中疯狂大笑起来。
「卡斯伯特,巴图鲁,你们这些蠢货,都将成为深渊降临的养料!」
巨大的深渊裂隙中,无数恶魔正在不断涌出,而莫拉莱斯,则站在裂隙之前,如同一尊地狱的守门人。
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卡斯伯特和巴图鲁这两位刚刚还在以命相搏的死敌,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
霜狼王巴图鲁握紧了手中满是缺口的长刀,与卡斯伯特背靠背的站定了,两人浑身浴血,喘息如牛。
周围,原本杀红了眼的天霜残兵与霜狼战士,也在这股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下停下了厮杀,不由自主的缓缓靠拢,互为犄角,结成了一个又一个临时的防御阵势。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时不时响起。
因为,在那道横贯天际的深渊裂隙中,真正的恐怖,才刚刚降临。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不,那是某种节肢动物踏碎大地的声响,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裂隙中的魔气疯狂翻涌,随後如沸腾的墨汁一般向两侧缓缓分开。
首先踏出裂隙的,是两条巨大无比的蜘蛛腿,而後是另外两条。
这四条腿每一条都足有数人合抱那麽粗,蛛腿的表面覆盖着长满倒刺的漆黑甲壳,有绿色的纹路在其上蔓延,倒刺的尖端泛着幽绿色的毒光。
当这四条蛛腿完全踏入这片被腐化的雪原时,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方圆百米范围内的冻土瞬间塌陷,化作了一片翻滚着毒雾的巨大沼泽。
紧接着,隐在魔气中的上半身连带着後面四根蛛腿从裂隙中缓缓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妖艳至极,却也恐怖至极的女性躯体。
它的皮肤苍白如纸,上面布满了仿佛活物般蠕动着的紫黑色魔纹,她的面容堪称绝美,但那双眼睛却是猩红的复眼,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贪婪与冷漠。
随着它的出现,九阶圣域强者的威压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噗通~!噗通~~!」
无数士兵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不少人被吓得当场大小便失禁,更有甚者直接七窍流血,连灵魂都几乎崩溃。
即便是那些拥有斗气修为的军官们,此刻也像是被巨锤砸中了胸口般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非但如此,在她身後,还跟着七八名形态各异的八阶深渊恶魔。
它们有的恶魔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惨白眼球,每一颗眼球都在独立转动,朝外面喷射着具有腐蚀性的混沌射线。
有的恶魔下半身长满了蠕动着的狰狞触手,上半身却是扭曲的人形,手里还拿着根由脊椎骨拼接而成的长鞭。
还有的恶魔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球一般,表面布满了裂口,不断往外喷吐着绿色的酸雾与蛆虫。
除此之外,还有形似螳螂、却长着三张不断低语的嘴巴的恶魔,它镰刀般的前肢上有黑色的黏液正不断往下滴落……
这些恶魔每一头都散发着不弱於巴图鲁和卡斯伯特的恐怖气息,一双双或猩红或惨白的眼眸中满是暴虐与疯狂。
巴图鲁和卡斯伯特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与绝望。
主物质位面有着天然的规则屏障,如同无形的帷幕一般阻隔着高等位面强者的真身降临。
按照常理,即便是深渊恶魔领主,想要将手伸进主物质位面,也只能通过投影、附身或召唤仪式等形式,且大部分情况下,实力都会被压制在九阶以下。
可眼前这头蜘蛛女魔……竟是九阶圣域的真身降临!
「怎麽可能……」卡斯伯特声音乾涩,「九阶圣域真身……她是怎麽突破位面壁垒的?」
「是利用了咱们的战场煞气!」巴图鲁吞咽了下口水,脸色苍白的道,「再加上深渊号角的作用,撕裂了位面屏障。」
「聪明的凡人。」
赤蛛魔将轻笑了一声,抬起那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弹。
「嗤~~!」
两道紫黑色的蛛丝骤然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他们视觉所能捕捉的极限。
几乎是瞬间,这两道蛛丝就飞到了卡斯伯特和巴图鲁面前,在两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缠绕到了两人身上。
「滋滋滋~~」
蛛丝上蕴含的腐蚀与混乱之力瞬间侵蚀了两人的护体斗气。
几乎是眨眼间,那护体斗气就像是一张薄纸般被蚀穿了,蛛丝接触到两人的皮肤,两人的皮肤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
与此同时,一股混乱的意志也在试图钻入他们的识海,扭曲他们的神智。
「啊~~」
即便两人都算得上是铁血枭雄,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他们能感觉到,这蛛丝不仅在腐蚀他们的肉体,更是在侵蚀他们的灵魂,仿佛要将他们的自我意志彻底瓦解,将他们化作只知杀戮的疯子。
「本将给你们一个机会。」
赤蛛魔将猩红的复眼俯瞰着他们,语气高高在上,就好像是在看着两只蝼蚁一般。
「放弃你们那卑微的尊严,敞开灵魂,接受深渊的洗礼,成为本魔将座下的奴仆。如此,你们不仅能活下来,还能获得远超现在的力量,甚至……有机会触摸到你们本来无望踏足的圣域之境。」
她说着歪了歪头,复眼中倒映出了两人因为痛苦而扭曲面容:「如何?是选择卑微地活着,还是选择……壮烈的死亡?」
卡斯伯特与巴图鲁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那是面对九阶圣域时,因为绝对的力量差距而带来的无力感。
但下一秒,两人眼中同时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我卡斯伯特……」天霜军团长吐出了一口血沫,断裂的长枪竟在他手中重新凝聚出了斗气锋芒,「生是帝国人,死是帝国鬼!」
「我霜狼氏族……」巴图鲁怒吼,周身的冰霜斗气竟如同火焰般开始燃烧,「只有战死的王!没有跪下的奴!」
「杀~~!!!」
两人同时挣脱蛛丝,猛然暴起,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朝着那尊不可战胜的九阶深渊大恶魔,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赤蛛魔将见状微微一愣,随即猩红的复眼中泛起了一抹玩味与残忍:「有趣……真是有趣的蝼蚁。」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本将……就成全你们。」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赤蛛魔将甚至懒得亲自出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下令道。
「撕碎他们。」
「吼~~!!!」
那七八头八阶深渊恶魔瞬间动了!
浑身长满惨白眼球的「千眼腐魔」率先发难,数十颗眼球同时转动,喷射出了密密麻麻的混沌射线。
那些射线速度快的惊人,卡斯伯特的左腿和巴图鲁的右臂瞬间被射线洞穿了,伤口处的血肉直接被汽化,露出了森森白骨。
「啊~~!」
两人惨叫着从半空中跌落。
结果两人还未落地,那只下半身由无数触手组成的「脊骨鞭魔」就甩出了由脊椎骨拼接而成的长鞭,「啪」地一声抽在了卡斯伯特的背上,把他整个人抽得皮开肉绽,脊柱都差点断裂。
「美味的血食……」
外形如同一颗巨大肉球的「脓疮吞噬者」滚了过来。
它张开了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一口咬住了巴图鲁的半边身子,疯狂地咀嚼了起来,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可怖。
「不……霜狼……永不……」
巴图鲁双目赤红,试图催动斗气自爆,却被一头形似螳螂的「镰魔」用前肢贯穿了胸膛,黑色的黏液注入了他的血管,瞬间冻结了他的力量。
卡斯伯特看得目眦欲裂。
眼看着亦敌亦友的老夥计正在被分食,他几次想要冲上去,却被千眼腐魔的射线钉死在了地上。
然後几头恶魔一拥而上,用利爪与口器疯狂撕扯起了他的血肉。
「帝国……呵呵~」
天霜军团长最後的遗言被淹没在了恶魔的咀嚼声中。
两位在北境厮杀了一生的枭雄,就这样被残忍地分食殆尽,连灵魂都被深渊魔气撕碎,化作了那些深渊魔物的养料。
「杀!为军团长报仇~!!」
少数天霜残兵与霜狼战士怒吼着冲了上来。
但在那潮水般的恶魔大军面前,数量本就不算多的他们就像是一颗颗被投入了大海的石子一般,瞬间就被淹没了,只留下了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飞溅的血花。
「哐当~!哐当~!」
更多的士兵扔下了武器,跪倒在了腐化的土地上。他们的身体因为惊惧而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绝望和麻木。
他们低下了头,等待着来自深渊的审判或奴役。
战场上,一时间只剩下了恶魔的嘶吼声和伤者的哀嚎声。
就在这时。
一个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声在战场边缘处响了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帝国三皇子!我有价值,我愿意投靠深渊,我愿意效忠伟大的赤蛛女王!!!」
尖叫声中,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屍体堆中冲了出来。
那人影衣衫褴褛,满身血污,裤裆处甚至还有一片湿黄,整个人宛若疯癫,唯有那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依稀可见曾经的风采。
正是前阵子被霜狼王俘虏的帝国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
不过,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了往日的尊贵和傲慢,只剩下了极致的恐惧与谄媚,他跪在地上疯狂地磕着头,任凭额头在岩石上撞得鲜血直流也毫不在意。
「我是皇子,我是格里姆斯比帝国的三皇子,我知道帝国的所有军事部署,我知道哪些城市有传送阵,我知道宝库在哪,求求您别杀我,我愿意做您的狗,我愿意做您最忠诚的奴仆!!!」
赤蛛魔将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猩红的复眼微微转动,落在了这个狼狈不堪的人类身上。
「哦?」
她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声,声音如同丝绸摩擦骨骼般让人毛骨悚然。
「还是个人类皇子?有趣……」
话音未落,一道紫黑色的蛛丝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住了三皇子的腰肢,将他拖拽而起,凌空拉到了赤蛛魔将面前。
三皇子的身体悬挂在了半空之中,他近距离看着那张妖艳却恐怖的脸庞,以及复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扭曲丑陋的模样,顿时吓得魂都酥麻了,却还在下意识的谄笑:「女王……女王陛下……我很有用的……我……」
「嘘~~」
赤蛛魔将伸出了一根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随後,她张开嘴,露出四根尖锐的、滴落着紫黑色液体的毒牙。
「好好感受吧~~本将,就赐予你新生……」
「噗嗤~~」
毒牙狠狠刺入了三皇子的脖颈,紫黑色的深渊基因与混乱之力如同岩浆般注入了他的血管!
「啊~~~!!!不~~!!!」
三皇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在空中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了下面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的肌肉纤维。
他双眼的眼白很快就被血色吞噬了,原本的瞳孔化作了一道竖直的猩红裂隙,额头两侧,两根弯曲的漆黑犄角破骨而出,就连脊椎骨也发生了异变,一根根狰狞的骨刺刺破肌肤血淋淋的生长了出来。
痛苦持续了足足十息。
当惨叫声戛然而止时,悬在半空中的已然不再是那个懦弱的三皇子,而是一头身高近三米、浑身覆盖着紫黑色鳞甲,身後拖着骨尾,背後还生长着一对恶魔之翼的半恶魔怪物!
「嗬~嗬嗬~~」
三皇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利爪,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发出了低沉而疯狂的笑声。
「力量~~这就是力量……」
原本禁锢着他的蛛丝不知什麽时候松开了,他五体投地的跪倒在了赤蛛魔将面前,声音嘶哑而狂热:「感谢女王陛下的恩赐!属下……愿为深渊,赴汤蹈火!!!」
*******
时间回归原点。
冰原要塞。
在经历过一场兵荒马乱的吃瓜大戏之後,一群人重新聚集到了临时会议室内。
《对对对,我们亡灵法师就是这样的》正在可乐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巨大的沙盘地图上,代表着北境的霜白色区域,此刻正被一片突兀的紫黑色斑块侵蚀着,那斑块的边缘就如同溃烂的伤口一般还在缓缓向外蔓延。
加百列眉头紧锁,手指重重戳在了那片紫黑色区域上:「这麽说来,北境腹地已经出现了一片深渊腐化之地?并且面积还在不断扩张?」
「没错。」
伊莎贝拉冷着脸,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深紫色的法袍上还沾着些许没来得及清理乾净的深渊魔气。
很显然,她是直接从战场上风尘仆仆赶过来的,中间连休息都没休息片刻。
「我原本是按照计划,在处理了两处裂隙後就准备去支援卡斯伯特军团长,协助他一起拦截霜狼王的。但等我赶到时,那边已经完全被深渊魔雾笼罩住了,而且腐化之地还在以每天数里的速度往外蔓延。」
顿了顿,她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凝重:「而且,我能隐约感受到,在那片腐化之地深处有九阶层次的力量存在。那股气息混乱而暴虐,绝非普通的恶魔领主投影。我不敢逗留,便直接赶来和你们汇合了。」
九阶!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加百列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林奇,问道:「林奇小子,你怎麽看?接下来咱们怎麽行动?是按照原计划先抄冰霜圣地的老窝,还是回头去啃那块硬骨头?」
此言一出,伊莎贝拉眉头微微一皱。
她侧目看向加百列。
这位帝国三大军团长之一的怒涛军团长,居然在询问一个四阶亡灵法师的意见?而且听他那语气,竟然还是一副「你拿主意我照办」的理所当然?
开什麽玩笑!
按照爵位,林奇只是个小小的子爵,按照军衔,加百列是上将军团长,林奇只是个战团长,按照位阶,这里坐着总计六位八阶,一位圣阶,怎麽算也轮不到一个四阶小法师做主吧?
伊莎贝拉的目光扫过众人,试图找到共鸣。
然而。
艾德里安学长正慢悠悠地品着茶,一副「林奇说了算」的淡定模样。
大德鲁伊萨那达尔则是一副十分认同的表情,连连点头道:「嗯,先听听林奇小子的意见。」
就连那位手持圣剑、一贯眼高於顶的大审判长茱蒂丝,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加百列的询问。
伊莎贝拉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安娜贝拉身上,心想这位林奇的导师总该说句话吧?毕竟学生越级指挥,导师脸上也无光。
然而,安娜贝拉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了一抹糅合了惊讶和……与有荣焉的复杂情绪,随即就摊了摊手:「别看我,我现在也听他的。」
伊莎贝拉:「……」
她彻底懵了。
自家学长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没主见了?还有安娜贝拉,你身为八阶亡灵法师,赫斯特皇家学院未来的院长,就这麽任凭自己被学生「架空」了?
「咳咳~」
林奇清了清嗓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既然加百列军团长问了,那咱们就先算笔帐,再谈战略。」
「三万?!」
饶是安娜贝拉见多识广,也被这数字吓了一跳。
三万标准魔晶,那就是三百万金币,相当於六个血帆女王的脑袋。
她虽然是八阶大魔导师,身家丰厚,但平常花销也相当大,一下子拿出三百万现金自是十分困难。
她下意识地盘算了起来。
自己的存款大概值个一百多万,上次从赫尔曼师兄那里赢来的一千高等负能量结晶,市价大概值一百万,加起来还差一百多万……
看着导师那纠结的表情,林奇咧嘴一笑:「导师别急,弟子给您个方案。」
「您先拿价值一万魔晶的物资出来,剩下的两万,我先替您垫上。等抄了冰霜圣地的老巢,对所有战利品进行折算後,再从我的贡献值里扣除。」
作为指挥官,林奇自然也是分了不少贡献值的。
虽然正常来讲,得等到抄了冰霜剑圣老巢,将所有战利品的价值进行统一计算後,才能最终得出每一点贡献值的价值。
但按照他的贡献,帮导师垫上应该是足够的,甚至还能有一些富余……
安娜贝拉沉默了片刻,最後咬了咬牙,抬起头道:「我现在能凑出价值两万魔晶的物资和现金,剩下一万……先欠你的。」
她顿了顿,强调道:「打欠条,按规矩算利息,为师不会白拿你的。」
然而林奇却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笑道:「导师,您误会了。弟子现在不缺这一万魔晶,反倒是您,现在缺的是急用资源。」
他掰着手指头给安娜贝拉算了一笔帐:「您想啊,光是拿到一具圣阶屍体也没啥用,还得耗费大量资源将其祭炼成金甲战屍。」
「国内的高阶亡灵材料有多缺,您也是知道的,光是『九幽寒铁』、『魂晶髓』这些主材,您在帝国境内就根本买不到,得从亡者国度那边进货。」
「不如这样,您先欠着弟子的,等这具九阶金甲屍炼成了,您就等於拥有了九阶战力。到时候您不管是去亡者国度『借』点资源,还是接几个猎杀任务,还我这区区两万魔晶,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随後,林奇又是轻笑道:「当然,亲师徒明算帐,这两万魔晶的利息,咱们按市场价的三分算,不过分吧?导师记得给我写上欠条,按手印。」
安娜贝拉愣住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学生「包养」。
看着林奇那副「我为你好但钱不能少」的奸商嘴脸,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来维持一下导师的威严,比如「逆徒你敢收我利息」,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家亲学生,好像……也没必要见外?
而且他说得确实有道理,现在手头紧,先把实力提上去才是正理。等有了九阶金甲屍,别说一万魔晶,十万魔晶她也能很快挣回来。
「……行。」
安娜贝拉释然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了一抹暖意:「算你小子孝顺。那两万算为师欠你的。利息照付,但要是敢算复利,我就把你炼成屍傀。」
「成交!」林奇笑嘻嘻道。
伊莎贝拉看着这对师徒旁若无人地完成了「学生包养导师」的交易,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处吐槽起。
而林奇却是美滋滋的。
开玩笑,如果导师能拥有九阶战力,不就等於自己又拥有一个顶级靠山了?
这笔投资,怎麽算都是划算的。
处理完这事後,林奇又转头看向了地图,当即决断道:「那麽接下来,咱们兵分两路。」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朝众人示意道:「加百列军团长,你率领联军主力先回北境,任务是坚壁清野,把腐化区域周围的平民、残兵,能撤的都撤出来,别给深渊那帮孙子送祭品。」
「塞壬首席,希瓦娜,埃德蒙大魔导师,还有我家导师安娜贝拉……」林奇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直在打哈欠、仿佛事不关己的金发面纱女子身上,「以及……唔,米娅大人,麻烦你们几位帮忙镇一下场子。」
米娅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林奇一眼:「虽然牵扯到了深渊,但这是你们国家内部事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镇一下场子,但别指望我去拼命。」
「没问题。」林奇立即同意道,「前期任务就是以坚壁清野和侦查为主,等我们回来再一起收拾那帮深渊杂碎。您老就在那儿喝茶看戏,防止出现意外就行。」
闻言,安娜贝拉和伊莎贝拉同时侧目,目光在米娅和林奇之间来回扫视,心里又是惊讶又是疑惑不解。
这金发女子是谁?居然能让林奇如此客气,还能「镇场子」?
她们心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有心想要问个清楚,但看林奇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显然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至於我们……」林奇指尖敲了敲冰霜圣地的位置,「院长大人,老萨前辈,卡特琳娜姐姐,你们几个跟我走,咱们去抄了奥兰多的老巢。咱们尽量速战速决,以免他那些徒子徒孙们得到消息後把家底搬空了。」
他嘿嘿笑道:「清理深渊腐化之地固然重要,但是……冰霜剑圣积攒了上百年的家底,那可是现成的资粮,各种冰霜系的材料、魔晶,传承不拿来当战利品岂不是可惜?咱们得赶在消息传回去之前,把那儿搬空。」
对於林奇的提议,众人自是没有意见。
「那就这麽定了!」林奇一拍桌子,「兵分两路,即刻行动。」
众人齐声应诺,会议室里瞬间忙碌了起来。
安娜贝拉看着自家学生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领袖风范了。
加百列那边如何行动暂且不提,且说林奇这边。
「出发!」
林奇亮出骸骨手镯,刚想召唤自己的骷髅飞龙。
大德鲁伊萨那达尔却按住了他的手,一脸嫌弃的道:「你那破骨头架子,飞得比蜗牛还慢,等飞到极北之地,黄花菜都凉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绿光暴涨,身形瞬间飞速膨胀起来,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头翡翠风暴巨雕。
巨雕的体型庞大而优雅,翠绿如宝石的羽毛边缘流转着青色的风刃,双翼随意一振便能卷起阵阵狂风。
「上来。」
巨雕冲林奇等人抬了抬下巴,发出了萨那达尔的声音。
林奇和血帆女王卡特琳娜对视了一眼,同时纵身跃上了雕背。
巨雕长啸一声,双翼一振,瞬间化作一道绿色闪电划破了天际,速度之快,竟在身後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音爆云。
「卧槽,这速度!」林奇死死抓住了巨雕背脊上的羽毛才没掉下来,一张脸被风吹得都变了形,赶忙吹捧了几句,「老萨前辈真厉害。」
「那是自然。」萨那达尔一脸得意。
老院长艾德里安见状,推了推单片眼镜,冷哼了一声:「雕虫小技。」
他周身空间之力涌动,身形直接融入了虚空之中,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巨雕前方,再一闪又出现在了侧翼,闲庭信步,仿佛在进行一场虚空漫步。
「不愧是大佬,这赶路的方式就是逼格满满……」林奇看得有点眼热,却也没有办法。
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还是得等自己真正强大了,抓一头龙,炼成真正的骨龙,或者去冥界抓一头现成的骨龙契约了之後赶路才会快。
如此,不到一天功夫,一行人便跨越了两千多里,抵达了极北之地。
冰霜圣地坐落在一座巨大的冰山之巅,这里终年风雪呼啸,寒气逼人。
圣地外围布置着重重禁制,冰晶壁垒高达数百米,远远看去泛着幽蓝的寒光,寻常八阶强者要是敢硬闯,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
「轰!」
老院长随手一挥,前方的空间就开始崩塌,高耸的冰晶壁垒瞬间寸寸崩裂,很快化作了齑粉。
「砰!」
大德鲁伊所化的巨雕俯冲而下,巨爪一抓,直接就把圣地的大门连同门框一起撕了下来,随手扔下了山崖。
「敌袭~~~!」
圣地内警钟大作,数十名弟子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八阶冰霜大剑师,正是奥兰多的大弟子。
「何人敢闯我冰霜圣地?!」
那八阶冰霜大剑师凛声怒喝,但当他看清来者,发现来的是一位周身散发着恐怖空间波动的圣阶强者,一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雕,以及……站在雕背上,笑眯眯挥手的林奇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诸位,别紧张。」
林奇清了清嗓子,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块留影石,里面清晰记录了冰霜剑圣奥兰多被围攻致死的画面。
他把画面投放到了头顶的半空之中,一边投放一边高声道:「你们家老祖,已经凉了。」
「现在投降,既往不咎,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我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
「一……」
「我们投降!」
那大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说出口的话语却无比乾脆利索:「前辈饶命,我等愿降!」
开玩笑,老祖都死了,他们这些徒子徒孙拿什麽跟圣阶打?
「现在投降,既往不咎,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我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
「一……」
「我们投降!」
那大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说出口的话语却无比乾脆利索:「前辈饶命,我等愿降!」
开玩笑,老祖都死了,他们这些徒子徒孙拿什麽跟圣阶打?
林奇满意的点了点头,也没太为难他们,直接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并让卡特琳娜出面把所有人都关押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愉快的「审讯」环节了。
林奇将几名核心弟子分开关押,交叉审问,很快就摸清了冰霜圣地的底细,包括宝库在哪、禁地如何开启、玄冰之心藏在哪里……全都摸了个清清楚楚。
「抄家!」
随着林奇一声令下,众人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开始了疯狂的搜刮。
不得不说,冰霜剑圣这上百年的积攒,家底确实丰厚。
各种冰属性的魔晶堆积如山,万年玄冰、霜精铁髓、冰魄石……各种珍稀材料也是应有尽有,众人的储物戒很快就被塞满了。
林奇粗略估算,光是这些,就值个六七万魔晶!
但这还不是最值钱的。
在冰山的最深处,剑圣闭关之地,有一块被重重禁制守护着的万年玄冰。
老院长费了一番功夫,才终於破开了所有的禁制。
当最後一道禁制被破开时,一枚拳头大小的心脏缓缓从万年玄冰中悬浮而起。
那枚心脏通体晶莹剔透,就好似是用冰晶雕琢而成的一般,隐约间,内部就好像有一道冰封剑影在飞快游走。
玄冰之心!
「这就是……蕴含上古冰霜剑圣传承的玄冰之心?」老院长单片眼镜後的眼睛微微瞪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有了它,我赫斯特学院就能建立完整的冰霜剑道传承,培养出属於自己的冰霜剑士体系了,运气好,还能出圣阶!」
他猛然转身,看向林奇,语气斩钉截铁的道:「林奇小子,这玄冰之心,老夫要定了!老夫可以拿所有贡献值来换,不够的话,再补魔晶、补材料、补人情,总之,这东西必须归赫斯特!」
「等等!」
大德鲁伊萨那达尔登时急了:「艾德里安,你这就过分了!这玄冰之心蕴含的法则之力,与我银月学院的自然冰霜之道也有契合之处,我和希瓦娜可以把所有贡献值都拿出来,不够的部分,我们补!但这东西,我们银月学院也要定了。」
「放屁!」老院长登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萨那达尔,你们银月学院已经有了自然传承,居然还来抢我赫斯特的机缘?你这老不要脸的!」
「你说谁不要脸?你这老东西才不要脸,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我先说要的。」
「我先看到的。」
两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最後气性上头,甚至开始互相揭起了短。
「你当年偷喝我珍藏的月光酒,到现在还没赔呢~~!」老院长艾德里安气得单片眼镜都歪了,指着萨那达尔的鼻子骂道,「你这老不修,自然之道就是教你偷鸡摸狗的吗?」
「放屁!」大德鲁伊萨那达尔气得吹胡子瞪眼,「明明是你当年用空间法术偷偷换走了我的生命之种,害我养了三个月的盆栽变成了空心萝卜,你这老骗子,空间法则就是让你用来偷菜的吗?」
「那是你浇水太多把根泡烂了!」
「是你半夜用空间刃切了我的灌溉管道!」
「我那是帮你修剪枯枝!」
「修剪枯枝?你把我那盆万年青的树冠整个切掉了!就剩个桩子杵在那儿,跟个秃顶老头似的!你管那叫『修剪枯枝』?!!」萨那达尔气得直跺脚,脚下瞬间窜出了无数藤蔓,「我看你这空间系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整天想着切割切割,把人家好好的东西切成碎片你就高兴了是吧?」
「总比你们这些玩泥巴的强!」老院长冷笑了一声,周身的空间一阵扭曲,那些藤蔓还没等靠近他身边就被切割成了漫天碎屑,「种了一辈子树,也没见你们种出个圣阶来!就知道催生催生,催出来的都是歪瓜裂枣!」
「你说谁歪瓜裂枣?!」萨那达尔暴跳如雷,背後浮现出了一尊庞大的巨熊虚影,「你这老东西别躲在虚空里当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我单挑!看我不把你那身老骨头拆了当柴烧!」
「来啊!谁怕谁!」老院长也怒了,周身的空间一阵剧烈波动,就连空间都承受不住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隙,「看我不把你传送到虚空乱流里,让你那些花花草草全变成太空垃圾!」
「咳咳~~」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即将从口水战升级为全武行时,林奇清了清嗓子,终於开了口:「两位前辈,稍安勿躁,我有一计,可解此矛盾。」
「嗯?」
两位大佬同时转头,四只眼睛死死盯住了林奇,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要是敢偏袒对方,我们就先联手揍你!
林奇却是胸有成竹,笑眯眯地竖起了一根手指:「既然玄冰之心只有一枚,给谁都会伤了和气,不如……咱们不给了。」
「什麽?!」两人同时怒吼。
「别急,听我说完。」林奇压了压手,「我的意思是,这玄冰之心,咱们不单独给任何一方,而是作为共有资产,放在我的领地——湖畔镇附近,建立一座全新的传承圣地!」
林奇一脸正色道:「咱们可以给它取名叫做『湖畔学院』,专门培养冰霜剑士。赫斯特学院和银月学院每年都可以选派最优秀的弟子前来交流学习,共同参悟玄冰之心的法则,未来谁能成圣阶,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如此一来,既不会伤了彼此间的和气,又能实现资源共享,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老院长完全没想到林奇会说出这样的提议,一下愣住了。
「放在你的湖畔镇?」萨那达尔也皱起了眉头。
「没错!」林奇趁热打铁,「既然您二位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如就放在湖畔镇。我湖畔镇地理位置优越,安全有保障。」
他说着看向老院长:「院长大人,您想想,赫斯特学院虽然能独占玄冰之心,但培养一个冰霜剑圣需要多少资源?咱们一家学院供得起吗?与其一家独占,不如开放办学,让银月学院出材料、出场地费,咱们坐收学费,岂不美哉?」
说着,他又转向了大德鲁伊:「萨那达尔前辈,您想想,银月学院的自然之道与冰霜之力结合,说不定能培养出『自然冰霜德鲁伊』这种全新职业!而且在我的地盘上,您还怕赫斯特学院独吞好处吗?有我在中间制衡,公平得很。」
两位大佬面面相觑,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思索取代。
「而且……」林奇压低了声音,脸露笑容道,「这湖畔学院建起来後,咱们可以面向全大陆招生,学费、住宿费、材料费……那可都是源源不断的收入。到时候传承圣地的维护费用,不用咱们掏腰包,让那帮来留学的冤大头……咳咳,学员来承担,岂不妙哉?」
两位大佬听完林奇这番「双赢」理论,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不对啊~
两人齐刷刷地转过了头,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林奇,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等等……」
老院长艾德里安缓缓推了推单片眼镜,镜片反射出了一道寒光,声音愈发低沉:「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大德鲁伊萨那达尔也眯起了眼睛:「没错,老夫就说怎麽这麽巧,你偏偏只邀请咱们两个来抄家,加百列那小子你都不带!原来……原来你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咱俩往里跳呢?!」
「你小子真黑,比地精奸商还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