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玄继续说道：“还有现代的病毒试验、药物临床试验，哪一个不是在‘牺牲少数人’的争议中推进？那些被当作试验对象的人，有的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有的甚至付出了生命，但正是因为他们，无数绝症患者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你还想不通的话，也可以想想，现在是不是有人在试药？这只不过，把强行试药，改成了花钱的买卖罢了。根子里面又能相差多少？”
王墨玄又说道：“医术想要发展，就必须有人敢于打破世俗的枷锁，做出必要的牺牲。所谓的人伦，不过是束缚进步的牢笼。”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林晚卿怒声道，“解剖尸体是为了探索真理，临床试验有严格的伦理规范，可你呢？你是主动将活人炼化为鬼怪，将他们的痛苦当作滋养医术的养料，这是纯粹的恶！”
“恶与善，本就是相对的。”王墨玄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更何况，‘用人做药’，本就不是我们鬼手魔医一脉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算不上我独创。”
“林仙子学医的时候，不会不知道《本草纲目》《本草拾遗》吧？”
王墨玄的一句话，当场问住了林晚卿。
我也好奇地向李玥问道：“古代医书里还有拿人入药的记载？”
李玥向我解释之后，我才知道。
古代医书里确实有大量人体组织及相关产物入药的记载，这一传统可追溯至《神农本草经》，其中仅收录发髲一种人部药材，而后世医书如《本草拾遗》《证类本草》《本草纲目》等则大幅扩展了收录范围，尤以李时珍《本草纲目》的“人部”章节最为系统全面，共收录约三十七种人体相关药材。这些药材各有其主治功效，如头发炮制而成的“血余炭”可止血化瘀，紫河车可大补元气、养血益精，指甲（爪甲）能治蛇咬伤、退目翳膜，天灵盖则被记载用于治疗瘵疾。
同时，医书中也记录了人肉、人血、人胆等更为极端的入药内容，如《本草拾遗》载“人肉治病，主治羸瘵”，这也成为古代“割股疗亲”习俗的医学源头之一。
不过，李时珍等医家对此多持审慎甚至批判态度，他在《本草纲目》中明确指出“至于骨肉胆血咸，称为药甚悖理也”，强调收录这些内容主要是为了批判性总结前代记载而非提倡使用，尤其对人肉、人骨等残忍邪秽的药材表达了强烈反对，认为“犬不食犬骨，人岂可食人骨”，体现了医道与伦常之间的平衡考量。
王墨玄说话之间，从黑袍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书页边缘已经发黑，上面用暗红色的字迹写着《鬼医秘录》四个大字：
“如果林仙子没看过那些医书，总该见过这本典籍吧？”
“这是你们鬼医一脉的传世之作啊！里面记载着‘以人入药’的无数方子。”
“当年，林家先祖用三名命格纯阴的孩童精血，炼制‘血髓丹’，可治世间一切枯槁之症；唐代的鬼医传人更是创下‘活魂炼药’之法，取将死之人的魂魄，与奇花异草一同熬煮，可让人起死回生。”
“这可是，当年你们林家先祖打赌输给本门的秘籍。说实话，我当时看到这本书的时候，也曾经怀疑，这不是鬼医的手笔。但是看过之后却惊为天人。”
王墨玄将古籍递到林晚卿面前：“你可知道，这些方子，救了多少连正统道医都束手无策的人？”
“那些被当作‘药引’的人，看似无辜，可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更多人的生命，这难道不是一种价值？世间万物皆能入药，草木是药，金石是药，人，自然也可以是药。”
“歪理！全是歪理！”林晚卿猛地后退一步，颤着声音道：“老祖宗传下医术，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让你们如此草菅人命！那些方子根本不是什么救世良方，是彻头彻尾的邪术！违背天道人伦，终将遭天谴！”
“天谴？”王墨玄冷笑一声道：“我们鬼手魔医一脉，自古以来就被正道排挤，被世人忌惮，可我们依旧传承了千年。为什么？因为我们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能救别人救不了的人。所谓的天道人伦，不过是强者制定的规则，弱者遵守的枷锁。”
“你……”林晚卿气得浑身发抖，正要继续反驳，却被我抬手拦住。
我看着王墨玄沉声道：“王负责人，我们没必要在这里争论伦理。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断怨台在哪里，药魔传人什么时候会来。”
王墨玄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元先生倒是个明白人。争论无用，实力为尊。断怨台就在前面，至于药魔传人……他已经在等了。”
王墨玄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去，林晚卿在施棋的安慰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紧紧跟了上来。
这场关于医术伦理的辩论，虽然暂时中止，可双方的矛盾，早已根深蒂固，无法调和。
我一路上都在和叶欢、施棋悄悄传递信号，分配人手以便应对突发事件。我和他们两个敲定了各自的任务之后，刚想去联络李玥的时候。
王墨玄却把我们带出了通道，鬼手魔医的地下秘境，与我想象中的幽暗秘境截然不同。这里竟是一座古朴雅致的巨型医馆。
入眼的庭院四周是木质回廊，朱红色廊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药草图谱，回廊两侧连通着一间间诊室，门上挂着“脉诊”“炮制”“静养”的木牌，门扉半掩，隐约可见室内摆放着铜制药壶、碾药槽与素色病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透着几分烟火气。
叶欢忍不住道：“这是古代的医院？古代医院设施也这么全么？还有住院的地方。”
林晚卿趁机说道：“我早就说过，医术既是仁术。古人早就在践行仁术了。”
后来，我才知道，古代很早就有类似医院的机构，只不过并非现代意义上的专业医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