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是走投无路才想起我们了,瞅瞅你在村里过的,那是人过的日子吗,家里家外被你搞得跟厕所似的,衣服也不洗,碗也不刷,那厨房造得跟粪坑似的。”
兴国从来没批评过大哥,这次也真是气急了,“你总说妈偏向我,给我买铺子开店,怕你计较才把家里鱼塘交给你的,你是怎么养的,处对象处得脑子上锈了,随手撒点饲料鱼也饿不死,妈等着那钱买地呢,你可倒好一口气饿死了几万斤鱼,你还有脸回来?”
柳兴发一张脸红到耳朵根,低声嘟囔,“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干成过一件事吗?”夏卫国也骂了起来,“兴发,你都二十来岁了,你不能啥啥都指望爸妈吧,惹了祸让家里给你擦屁股,自己一点扛事能力没有,你是想气死我们吗?”
一旁的陈玉儿也低着头,躲在柳兴发身后一声不吭。
顾春梅深吸一口气,“你想说啥事?”
“妈,玉儿怀孕了,是我的孩子,我之前不懂事让妈损失了那么多钱,这次我保证把鱼养好,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柳兴发边说边观察妈的脸色,一颗心‘嘭嘭’跳,“妈,村里的鱼塘你就交给我吧,玉儿休产假后我让她回村去养胎,鱼养成后咱们五五分。”
“柳兴发,你那脸皮褪下来都能做防弹衣了,你还五五分,你咋好意思张嘴说的?”小川冲过来,‘啪’地一拳打在大哥脸上,“你给我滚出去,这个家不欢迎你。”
柳兴发懵了两秒钟,反应过来后直接跟小川扭打起来,“柳小川,我是家里长子,你说打就打,你算是什么东西?一个被野女人长大的野种,跟你说话都是看得起你,你还敢跟我动手?”
“呜呜呜,三哥哥,三哥哥......”岁岁见三哥被打了,吓得哭了起来。
兴国气得直突突,一脚揣在大哥后腰上,兴发一个不稳把饭桌撞翻了。
“哗啦啦!”碗筷和菜盘子碎了一地,今天这饭谁也别吃了。
陈玉儿吓坏了,上前去拽老大,“兴发,你干什么,快住手啊!”
他们是回来商量事情的,不是来打架的。
柳兴发红了眼,抡起拳头往小川身上招呼,兴国从身后偷袭,揍得柳兴发鼻孔窜血。
“柳兴发,你骂我是野种,我杀了你杀了你!”小川也气急了,一个鹞子翻身把大哥压在下面,拳头都打出残影了。
高满堂闭了闭眼,推了夏卫国一下,“老夏,快去拦着点啊,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娃,打坏了咋整?”
夏卫国简直没眼看了,吼了一嗓子,“再打都给我滚出去,住手!”
夏长海也把骑在老大身上的小川拽开,顾春梅推搡着老二,“玲玲,把兴国拉里屋去!”
关美玲都无语了,大哥哪能骂小川是野种呢,他们可是亲兄弟啊,太让人寒心了。
“兴国,回屋去吧,听话!”玲玲哄着男人。
柳兴国指着大哥,“柳兴发,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个大哥,你爱哪去就哪去,死在外面跟我没关系。”
“快少说两句吧。”玲玲撕扯着男人,都快哭了。
小川也抹了抹鼻血,“柳兴发,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就是老柳家的耻辱,你不配进这个家门。”
“你也少两句。”顾春梅瞪了小川一眼,看向老大,“今天玉儿爸妈找来了,我们合计了一下,决定让你们俩先结婚,在省城买一个房子,鱼塘和村里的房子你就别惦记了,想都别想。等你和玉儿结婚后,你去火车站扛大包也好,去工地给人搬砖也罢,是死是活跟我没半点关系,妈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柳兴发鼻血止不住的流,陈玉儿心疼极了,哭哭咧咧地帮他擦。
“妈,你哪能这么狠心啊,当初可是我陪你到军区找柳一鸣算账的,你不能卸磨杀驴啊,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不待见我。”柳兴发不服。
顾春梅轻笑,“扣完腚沟子嗦喽手指头的货,自己干什么了自己不清楚吗,当初没有你陪着,我也一样收拾柳一鸣,哪来的脸在这讨功劳?刚进城时,我是不是最早帮你安排工作的?我舔着脸去求钱局长,人家也是看在我帮忙解救人质的份上,才给高厂长写介绍信把你塞进去的。”
“可你呢,才干几天就把工作卖了,先是被艾菲母女俩坑骗,又顶个屁蹦的脑袋去找陈金凤,知道人家生病了又跟田红艳厮混到一起,做生意赔钱,养鱼把鱼养死,玉儿姑娘也是眼瞎心盲看上你这种废物,没结婚你就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唱戏的腿抽筋你让两家人都下不来台,小川说你两句你张嘴就骂他是野种,柳兴发,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你寒了全家人的心呐。”
“妈......”兴发听得泪流满面,‘扑腾’一声就跪在地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再也不犯浑了!”
顾春梅抬抬手,“你不用给我下跪,今后桥归桥路归路,娶了玉儿过你们的小日子去吧,这个家就当没你这个人。房子买好我会通知你的,你俩回吧。”
“妈,呜呜呜......”柳兴发保住顾春梅的大腿,嚎啕大哭,“我是家里长子啊,你不能不要我啊,我以后保证乖乖听话,再也不惹你和爸生气了,呜呜呜。”
这世上没有比被亲妈抛弃的事情更让人悲恸绝望的了。
高满堂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回屋去了。
夏卫国于心不忍,想帮大孙子说几句话,被儿子一个眼神就瞪了回去。
顾春梅掰开兴发的手,吸了吸鼻子,转身去了厨房。
“爸,我妈不要我也就算了,连你也不要我了?”柳兴发泪眼汪汪地看着夏长海,“我可是你的亲骨肉啊,老二老三是我妈跟柳一鸣生的,他俩根本不是你亲儿子!”
小川‘呸’了一声,“这没文化真可怕,瞎瘠薄逼逼声还大,你是亲生的又能咋,爸腿中枪那会你连个屁都不放,看都不看一眼,你算什么亲生的?家里铺子出事时,那当官的都快把二哥二嫂、逼死了,大冷天的爸妈去土坑里蹲着抗议,那会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