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杵倔横丧的,脸拉拉的像长白山似的,不情不愿地走了。
夏长海把两口子送出门,回来后脸色也很差,“这个孽障东西,等他回来我非扒了他的皮。”
老二老三那么懂事,老大怎么就养歪了呢。
顾春梅坐在沙发上,参加婚礼的心情都没有,“小川,你挨个招待所找找,把你大哥叫回来。”
“妈,我彩霞妈那边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有啥事等回来再说吧。”一天天有操不完的心,那个杜金雕要是对彩霞妈不好,他绝对饶不了他。
“也行。”顾春梅站起身,都答应人家了不能爽约。
郭彩霞没什么亲人,娘家这头就顾春梅一个,倒是杜大诗人请来一群朋友收了不少礼。
“不是,你一分钱都没收到啊,你咋混的?”看着礼单上的人名,杜金雕脸色很难看。
他还收100多呢,彩霞这人缘也太差了。
郭彩霞干笑道:“我在省城不认识谁,娘家那边也没告诉,所以......”
倒不是没有熟人,而是不好意思叫他们,比如以前大院里的军嫂和供销社的同事。
可出了那档子事后她哪有脸叫他们啊。
杜金雕横了她一眼,“也就我吧,不计前嫌娶了你,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听见没?”
“杜秀才咋说话呢?”恰好小川走进饭店,听到这话瞬间不乐意了,“说得好像我彩霞妈沾你光了似的,你每天吃的喝的不都是我彩霞妈蒸包子挣来的,一个穷要饭的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小川,不许胡说!”郭彩霞嗔怪儿子一句。
“彩霞妈,这婚咱不结了。”小川上前拉住郭彩霞手,“花着我妈的钱还贬低我妈,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跟他过什么啊!”
杜金雕见一群人围过来看热闹,脸涨得通红,“小川,爸也没说啥啊,你冷静点,快找地方坐下,婚礼马上开始了。”
“呸,一张大脸都够人看半个月的,你给谁当爸啊。你家里那笔墨纸砚、衣服鞋帽和自行车,哪一样不是我妈挣钱买的,你搁这嫌弃谁呢?”没有娘家人撑腰是不行,这是他碰见了才说的,如果没碰见,杜秀才指不定咋欺负他彩霞妈呢。
杜金雕满头冒汗,气得牙齿打架,恨不得掐死这小子。
顾春梅在身后捅了小川一下,“差不多行了,别嗷嗷了。”
说着,她拿出钱包,从里面数出30张大团结放在礼桌上,“顾春梅!”
写礼单的人瞪大眼睛,都不知说啥好了,哆哆嗦嗦地拿起钱,“同志,你随的也太多了。”
杜诗人的朋友最多也才随20块钱,最少的还有随2毛的。
这女人一出手就是300元,太给女方争脸了。
郭彩霞也觉得太多了,“大嫂,你和小川能来我就很高兴了,不用随这么多,快把钱拿回去!”
她现在开包子铺也不少挣,就是太辛苦了。
“给你你就拿着。”顾春梅抿嘴笑笑,上次仿造赝品还是彩霞帮的忙,这个人情她得还。
杜金雕也傻眼了,露出笑脸,“真不愧是军长夫人呐,出手就是阔绰。”
“这钱都是我妈自己挣的,不像某些人,天天吸老婆的血,写一首酸腐的破诗都卖不上5毛钱,最讨厌你这种低不成高不就的文化人,哼!”小川又是一顿输出。
杜金雕羞赧得不行,使劲搓搓手,“我已经很努力了,你问问你妈,我平时对他咋样,结婚的婚房还是我的呢。”
“那可以不结啊,我妈现在又不是买不起房子。”小川一听又炸了,“我妈天不亮就起来蒸包子,做米粥和豆腐脑,你有帮过她一次吗?天天像个大爷似的净吃现成的,你是三岁小孩子吗,脑子发育了身体萎缩了是吧!地主老财啊,四五十岁还让人伺候呢?”
杜金雕被骂得脸红脖子粗,尊严碎了一地。
今天有这么多同僚在场,这小子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吭哧半天杜金雕才红着脸问,“你啥意思,你想咋的?我跟你妈今天结婚,你存心过来闹是吧?”
“脑子里空气比氧气还多的货,我彩霞妈嫁给你也不带享福的。妈,这婚咱不结了,咱走!”
“小川,别闹了!”郭彩霞怂了儿子一下,觉得人多又不好意思,把儿子拽到一旁,“妈怀上了,这婚必须结。”
老杜就是嘴损,其实对她也挺好的,诗人嘛,创作东西需要灵感和安静的环境,这些她都理解。
再说她这岁数怀孩子不容易,如果打掉这辈子恐怕就怀不上了。
小川怔了怔神,“真怀上了?”
“是呗,怀上了,你杜叔对妈挺好,没你说得那么多糟,当着这么多人面你给他留点面子。”
“他家暴过你吗?”小川问。
“怎么可能家暴啊。”郭彩霞哭笑不得,“小小年纪净操那没用的心,过几天好好考,给妈挣个脸,考上了妈供你上大学。”
小川噘着嘴,“不用,我现在是技术员,范局长说了我是单位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学费单位也会出一半。”
“真出息了。”郭彩霞摸摸儿子的头,大嫂就是会教育孩子,小川如果留在她身边,肯定不会变这么优秀。
小川看了看她肚子,“几个月大了?”
“比你妈月份小,早着呢。”
顾春梅随了高价礼金后,周围人看郭彩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就是娘家带来的底气。
杜金雕被小川损了一通,明显蔫吧了,也不敢跟郭彩霞吆五喝六了。
是夜,全家人围在桌子前吃饭,柳兴发领着陈玉儿回来了。
夏长海‘呯’地一声放下碗筷,扯住柳兴发的衣领子就扇了他一耳光。
“爸,你、你打我干什么?”兴发不可思议,一见面就打,这让玉儿怎么看他?
夏长海压不住火,“你不该打吗,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纯纯一酒囊饭袋,你妈让你回村养鱼,你是怎么养的,连鱼饲料都不喂了,饿死几万斤鱼你赔得起吗?”
兴发捂着脸,“谁知道那玩应几天不喂就饿死了。”
“你今天吃完明天就死,你以后也别吃饭了!”夏长海怒声嘶吼。
全家人也气哼哼地看着兴发,没给他一个好脸。
兴发双腿发抖,把玉儿拉过来,“爸,妈,我今天回来是想求你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