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被强行替换了身份的男人，变成了黑色羊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向了广场中央那熊熊燃烧的火刑架。
“不——！！”
“张伟！我操你妈！！你不得好死！！！”
凄厉的惨嚎与最恶毒的诅咒响彻广场，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38】号，为什么投票的结果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444】号。
然而，规则的伟力不容抗拒。
噗嗤！
火焰瞬间将其吞噬。
金色的光焰冲天而起，耀眼夺目。
金色，如同最纯粹的阳光，圣洁而温暖，却在此刻映照出了一场最荒诞、最恐怖的闹剧。
金色火焰，代表着被处决者，是真正的【朝圣者】。
全场死寂。
他们错杀了一个同伴，在一个疯子的引导下，在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漏洞面前。
林平猛地回头，锁定在不远处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那里，那个穿着破旧灰袍的男人依旧静静地站着，漠然地看着火刑架上那个在金色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的生命。
只是，他头顶面具上的数字，不知何时已然变成了……
【44】号。
火光摇曳，映照着张伟那张黑山羊面具，面具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勾勒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直到火刑架上的惨叫声彻底消失，张伟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平。
他摊开双手，对着林平做了一个极其“无奈”的耸肩动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像是在问候一位许久不见的老友。
“你看，我说了。”
“在这个遗迹里，我，死不了。”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而你们……”
“都只是过客。”
林平的瞳孔骤然一缩。
透过那黑山羊面具的眼洞，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对竖立的、散发着冰冷与蛮荒气息的惨白色羊瞳。
甚至在那羊瞳的边缘，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正不断渗出，顺着面具的内侧缓缓滑落，让那张本就诡异的面具，变得愈发生动、鲜活，仿佛与他的血肉彻底融为了一体！
“那是什么……他的眼睛！”
“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人群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引爆全场。
无数人尖叫着后退，远离那个编号为【44】的男人。
“怎么回事？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规则……规则出错了？投的是444号，死的却是38号！”
“这还怎么玩？能随便换编号？”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中，遗迹的规则是绝对的，是至高无上的铁律。
投【444】号，死的就该是【444】号！
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李代桃僵的恐怖情况？！
所有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张伟无视了周围的恐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平身上，声音里少了几分人类的生动，多了一丝属于异类的冰冷与死寂。
“惊讶么？”
“现在，我是【44】号了。”
他转头，那双流血的惨白羊瞳扫过所有惊恐的面孔。
“你们明天，还想继续试试么？”
没有人敢回答。
林平的大脑在急速运转。
遗迹的规则是绝对的，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转职者，绝不可能撼动规则本身。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被烧死的38号，在投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是【444】号。
而眼前的张伟，是【44】号。
是群体幻术么？
不对！
【禁魔者】的职业特性让他天生免疫一切精神类与幻术类的影响。
如果连自己都被骗了，那这幻术的等级，已经超出了“技能”的范畴。
那双羊的眼睛……
林平的脑海中，记忆画面瞬间闪过。
【龙之遗迹】！
在那个龙之营地里，自己动用【万蛇牌】的能力时，就是被一双一模一样的惨白羊瞳所阻挡！
“在想什么？”
张伟的声音打断了林平的思绪，他似乎很享受林平此刻的沉默，笑声愈发诡异。
“在想杀死我的计划失败了？还是……在想晚上要怎么杀死我？”
那双流血的羊瞳，透过面具，带着一抹狰狞。
“是啊。”
林平突然笑了起来。
“那就，【黑夜】见？”
“好啊。”
张伟的声音同样带着笑意，转身，那道穿着灰袍的背影，在众人畏惧的目光中，独自朝着朝圣之路的深处走去。
张伟的异样，给整个“魔羊朝圣”都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诡异色彩。
相比于林平那种不加掩饰的霸道与强权，所有人此刻更害怕这种未知、诡异、能够玩弄规则于股掌之上的张伟。
人群再一次散开，自发地与林平的小队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平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张伟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韩月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幻术么？有没有可能，从我们进入这个遗迹的第一时间，就被张伟用某种强大的幻术欺骗了所有人？”
“不会。”
孙噬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分析道。
“幻术能骗的了我们，能骗的过队长么？”
参加过【万魔坑】试炼的云朵，看向林平，语气肯定地否定了幻术的可能。
“孙噬说的对，幻术对林平没有任何用。”
“是【牌】的力量。”
林平淡淡地开口，一锤定音。
听到【牌】这个字，小队氛围变得凝重起来。
尤其是陈圆福，他通过那张【复制牌（伪）】，曾短暂地体验过那种力量的一角。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被称作【牌】的东西，其力量有多么的恐怖与诡异。
林平同样凝视着张伟消失在白骨之路尽头的背影，眼神中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抹兴奋。
“张伟啊张伟……”
他低声自语。
“我倒是想看看，杀死你，究竟能爆出几张牌。”
……
时间，在压抑与诡异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当最后一缕惨白的光从天际线上消失，那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在朝圣之路的上空。
【白昼已过……】
【黑夜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