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最开心的不是别人，而是之前已经几乎被判了死刑的【321】号。
原本以为自己成了两头受气的风箱老鼠，必死无疑。
结果林平这疯子反手掀了桌子，把这把火直接烧到了张伟眉毛上。
321号缩在人群最后面，甚至想给林平磕一个。
这哪是杀神啊，这是活菩萨！
只要这帮人把票都投给张伟，那今天这关，就算过了！
他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张伟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逐渐变得凶狠、充满杀意的眼睛，张伟终于慌了。
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彻底碎裂。
“你们疯了？！”
张伟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嘶哑，甚至有些破音。
“我是羊之领袖！没人比我更懂这个羊之遗迹！只有跟着我你们才能活下去！”
没人理他。
在林平手里那十四张随时可能分发的黑山羊面具面前，未来的承诺就像厕纸一样廉价。
活过今晚，才是硬道理。
见众人不为所动，张伟眼珠子通红，手指猛地指向人群角落。
“而且我也是【朝圣者】！就算要投，也不应该投我！”
“忘了那个【321】号了吗？是他冒充‘白羊杀神’！是他把大家当猴耍！他才是那个该死的骗子！投他啊！！”
祸水东引。
这是张伟最擅长的手段。
原本还在暗自庆幸的321号，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那是绝望到了极致后的疯狂。
去你妈的领袖！
去你妈的大局！
都要老子死了，老子还惯着你？
“我日你妈了个臭逼！张伟！！”
一声凄厉的怒吼，响彻整个白骨广场。
321号从人群中猛地窜了出来，五官扭曲，唾沫星子横飞，指着不远处的【444】号就开始疯狂输出。
“羊尼玛了个比的领袖！你俩打架，你TM又扯到老子身上？干你妈！”
“刚才煽动大家投【7】号的是你！说我是英雄的也是你！”
321号一边骂，一边往前逼近，那架势简直比异教徒还像疯狗。
“现在尼玛的踢到铁板了，投不动人家林平了，你TM想起来拿老子顶缸了？”
“人家【7】号都说了，就投你！只能投你！你还在这BB？你快滚地狱去跟阎王爷BB吧！！”
张伟被骂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才还软得像滩烂泥一样的中年男人，爆发起来竟然这么生猛。
“你……”张伟刚要张嘴。
“我！T！M！就！投！你！”
321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咆哮着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手指狠狠地戳在那个【444】的选项上。
那力道，仿佛要戳死张伟。
“兄弟们！还犹豫什么？这老阴比不死，就是我们死！”
“林平大佬说了，只要他死，今晚就不发面具！！”
321号振臂高呼，像个临阵倒戈的急先锋。
“大家你一票我一票！干死这个大傻逼！！！”
轰！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恐惧、愤怒、求生欲，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投他！”
“弄死444号！”
“妈的，老子早就看他不爽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无数人调出面板，疯狂点击。
就连林平都挑了挑眉，看着那个唾沫横飞的321号，都愣了一下。
这还是个捧哏的人才，而且这嘴炮的爆发力，简直和胖子都快有一拼了。
如果不是这家伙太蠢，林平都想给他发张黑山羊面具，让他晚上也这么有活力。
“林平！！！”
看到众人的态度，张伟猛地转头看向林平，指着林平，指尖颤抖，紧接着指向【321】号，还有所有人。
“还有你！你们！”
“你们TM知道在羊之遗迹杀死羊之领袖的后果吗！！”
他特意在“羊”字上加了重音，仿佛这是什么不得了的禁忌。
林平一脸漠然，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不知道啊。”
“要不你死一个，给我演示演示？”
“你……”
张伟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一声宏大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第二日白昼，投票，结束！】
巨大的光幕在火刑架上方展开。
【投票结束】
【投票结果公示】
【7号】：14票
【321号】：98票
【444号】：301票
尘埃落定。
301票。
压倒性的票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张伟身上，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眼中闪烁着快意，更有人已经做好了看火焰吞噬这位“领袖”的准备。
然而。
预想中的惊恐求饶并没有出现。
原本歇斯底里的张伟，在看到结果的那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慢慢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灰袍。
然后。
“噗。”
他笑了。
那笑声从低沉到尖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嘲弄。
“林平，你觉得这样，就能杀死我么？”
张伟抬起头，隔着面具，林平似乎能感受到那道戏谑的目光。
一秒。
两秒。
整个广场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白骨的呜咽声。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该死的黑山羊面具融化，等金色的火焰升起。
可是……
没有。
张伟头顶的黑山羊面具，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变化的迹象。
“怎……怎么回事？”
“火刑架卡了？”
“为什么他没死？票数明明够了啊！”
人群开始骚动，一股未知的恐惧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
“啊！！！”
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突然从人群的另一个角落炸响。
“为……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众人的心脏猛地一缩，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在人群的边缘，一个瘦弱的年轻男人正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脸。
但他捂不住。
黑色的液体从他头顶的面具上流淌下来，像是有生命的石油，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不！我不叫张伟！我是38号！我是38号啊！！！”
男人绝望地嘶吼着，但在遗迹的规则面前，他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的双腿扭曲变形，化作了漆黑的反关节羊蹄。
与此同时，他头顶那个原本显示着【38】的数字，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抹去。
一行新的数字，缓缓浮现——
【444】。
（这个羊之遗迹有点费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