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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谁教你这么演亡国统帅的?

    “轰——!”

    两股洪流在坝上雪原的正中央轰然相撞。

    血肉之躯迎击狂奔的战马,完全没有任何抗衡的余地。

    衣衫褴褛的明军群演防线,在对撞的瞬间全线崩溃。

    三米长的实木长矛接连折断,尖锐的木刺向后倒卷。

    十几名顶在最前排的群演被战马的恐怖冲力直接撞飞。

    躯体在半空中向后翻滚,重重砸进深雪之中。

    藏在破烂袄子里的血包受力引爆,暗红色的假血浆在半空中拉出刺目的弧线,

    泼洒在纯白的雪地上。

    残肢道具四处翻飞。

    惨叫声、骨裂声与战马的嘶鸣交织,撕裂了张家口狂乱的北风。

    这里没有侠客的话本传奇,只有冷兵器时代最原始的血肉绞肉机。

    金戈铁马毫不留情地碾压而过,普通的血肉之躯连惨叫的资格都被剥夺。

    镜头死死锁住方阵最前方的江辞。

    一匹身形庞大的黑色战马带着腥风,贴着他的左侧死角狂飙而过。

    碗口大的铁蹄带起尖锐的冰碴,狠狠撞在明光铠的兽吞护肩上,崩出成串的火星。

    马背上的大顺军武行借着冲锋的惯性,反手一刀斜劈而下。

    江辞抬起雁翎刀迎头格挡。

    双刃剧烈磕碰,火星四溅。

    反震力顺着刀柄直贯江辞的右臂。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连退三步。

    身形刚勉强站稳,侧面另一名步战武行挺着长枪直刺他的肋下。

    江辞侧身让开锋芒,右手手腕顺势翻转,雁翎刀的刀锋精准抹过那名武行的脖颈。

    隐藏的血浆喷筒准时启动。

    一蓬温热的红色液体迎面喷在江辞的脸上。

    暗红的血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蜿蜒流下,彻底糊住了他的右眼。

    那套全剧组最光鲜的大明光铠,护心镜上瞬间糊满粘稠的血污。

    正红色的大氅被溅得斑驳发黑。

    江辞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大口喘息,将雪沫吸进肺腑。

    右脚向前猛然蹚出半步,再次挥刀砍向下一名流寇的阵列。

    江辞每一刀挥出都极度笨重、吃力。

    这完全是一具耗尽体能的残躯,全凭骨子里的死志在强行支撑。

    监视器后,柳闻望双目圆睁。

    “一号机咬住他的脸!二号机切局部特写!”

    柳闻望对着麦克风嘶吼。

    画面里,江辞脚下的积雪已经被乱军踩成了混杂泥土与血浆的黑色泥潭。

    四周的明军群演一片接一片倒下,大顺军的黑色旗帜不断向前压近。

    江辞再次横刀砍下。

    雁翎刀劈在一截皮甲的骨缝处。刀刃生涩,直接卡死。

    江辞双手紧握刀柄,右脚用力踹住前方武行的腹部,

    腰腹骤然爆发力量,硬生生将刀身拔出。

    修长的雁翎刀口彻底卷刃,崩出了三个豁口。

    场外三十米处,特效组长看到副导演的手势指令,

    双手猛力压下气泵控制阀。

    “噗!噗!”

    两声沉闷的气动爆响传出。

    两支带着特效连接扣的断箭,借着高压气流弹射而出,

    击中江辞身上预设的护甲卡槽。

    一支死死钉在明光铠的左侧肩吞下方,另一支直接扎进胸甲右侧的缝隙边缘。

    强悍的物理冲击力重重砸在生铁上。

    江辞的上半身被这股庞大的力道带得向后仰倒。

    脊背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平衡。

    “砰!”

    他单膝重重砸在冰封的硬土上。

    撞击声顺着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中。

    场外的孙洲头皮一炸。

    这一下绝对磕破皮肉见血了。

    江辞没有顺势倒下。

    他强行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沾满鲜血的左手一把扣住左肩处的断箭木杆。

    他用力向下一折。

    “咔嚓。”假箭后半截折断,被他随手丢进混浊的泥水里。

    江辞将卷刃的雁翎刀倒插进雪地。

    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借助刀身的反推力,

    撑着战损光铠,一寸接一寸地重新站直了双腿。

    江辞抬起头。

    仅剩的左眼死死盯住前方黑压压的流寇骑兵。

    眼底的死气已经燃烧殆尽,剩下的是拉着所有人垫背的极致疯狂。

    就在此时,流寇后方的战鼓声节奏突变,密集如暴雨。

    一队三十人的精锐骑兵从侧翼横插而出。

    目标直指明军方阵最后方的高台。

    那里,竖立着一根碗口粗的实木旗杆。上

    面飘扬着黑边红底的大旗。

    大大的“孙”字在风雪中翻卷不停。

    这是大明督师的帅旗,更是残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骑兵武行策马狂奔,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马上的壮汉抡圆了手中的长柄斩马刀,借着战马冲锋的骇人惯性,一刀横扫而过。

    “咔嚓——!”

    护旗的两名群演被马匹狠狠撞飞。

    碗口粗的实木旗杆从中拦腰折断。

    那面象征着大明帝国最后军威的“孙”字帅旗,颓然坠地。

    直接拍在满是污血与黄泥的雪坑里。

    黑靴无情踩踏,烂泥将那个红底的字迹完全掩埋。

    明军阵列中爆发出彻底崩溃的哭喊。

    最后的军魂崩塌了。

    群演们丢掉手里的武器,转身四散奔逃。

    他们把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了大顺军的屠刀。

    江辞孤零零地立在溃军正中央。

    他慢慢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那面倒在泥水里的帅旗。

    一点一点松开了右手。

    那把满是缺口的雁翎刀失去支撑,砸在黑色的积雪上,彻底被遗弃。

    江辞迈开大步。

    他放弃了所有防守动作,直接撞开一名迎面冲来的大顺步卒。

    黑色布靴踩过倒毙的尸体,踩过道具内脏与断肢。

    他大步走到那截倒塌的旗杆前。

    江辞猛然弯腰。

    双手同时探出,手指抠住那截长约一米五、带着尖锐断茬的半截实木旗杆。

    腰背肌肉骤然收缩发力。

    硬生生将这根极重的断木从泥水里拔了起来。

    正前方。

    一名大顺骑兵武行已经调转马头,目光锁定了江辞。

    战马再度提速。

    马蹄扬起大片黑雪。

    武行高举长刀,刀锋倒映着阴沉的天光,直奔江辞的头颅劈斩而来。

    江辞迎着那匹狂冲而来的烈马,

    胸腔深处爆发出了一声毫无保留的怒吼。

    “呃啊——!”

    大明天下烂透了,但大明的统帅,哪怕死,也要死得让这群流寇彻夜难眠。

    他不退半步。

    江辞双脚前后微分,双臂上的肌肉在破裂的衣袖下根根暴突。

    他双手紧握粗大的断旗木杆,将那尖锐参差的断木尖端,平举当胸。

    武行夹紧马腹,战马狂奔而至。

    在错位拍摄的机位下,江辞展现出了骇人的爆发力。

    他迎着高昂的马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腰腹向前猛推。

    双臂倾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握紧那根断裂的大明帅旗,狠狠向前捅出。

    木杆的尖端直插冲锋战马的宽阔胸膛。

    江辞不图打赢这场注定败亡的死局。

    他只为让这满地横流的鲜血证明,这片土地上,还有敢直面历史车轮、死战不退的脊梁骨。

    马嘶长鸣。

    武行在马背上被这股悍不畏死的同归于尽气场惊得后背发毛。

    四周,更多的流寇步卒涌了上来。

    五十个、一百个、几百个。

    身穿黑色棉袄的大顺军举着长矛短刀。

    江辞站在原地。

    双手依旧死死握住那截染血的断旗。

    明光铠上插着两根断箭。

    红色的残破大氅在风雪中最后一次狂乱扬起。

    ......

    “轨道车,拉!”柳闻望对着麦克风失控嘶吼。

    摄影大助拼尽全力向后拉动重型轨道车。

    高清摄像机顺着轨道极速滑退。

    画面的焦距随之拉长。

    视野骤然开阔。

    天光越发晦暗。

    鹅毛大雪从高空横扫而下,遮天蔽日。

    画面中,大顺军的黑色人潮层层叠叠地往前翻涌。

    十个人挡住了江辞,一百个人盖住了那片区域。

    江辞的背影彻底消失。

    那抹在风雪中刺眼到极致的正红,

    连同那根染血的大明断旗,

    被几百个举着长矛的黑甲群演完全吞噬。

    再也没有浮现。

    漫天风雪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继续向着潼关的方向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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