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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换装大明光铠,督师赴死!

    一天后。

    张家口坝上雪原,正值特大暴雪封山期。

    江辞松开扣住木箱的手指,双手端起那个沉甸甸的箱子,

    起身,迈下大巴。

    剧组的执行效率在三天窗口期和特大暴雪的双重逼迫下,达到了极限。

    几百号工作人员在齐膝深的雪地里顶风狂奔,拉电缆、架轨道、组装防风设备。

    完整的雪原被摄影机轨道硬生生切成了南北两半。

    北面,是一片蔓延到地平线尽头的死黑。

    三百匹蒙古真马列阵。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口鼻间喷出大团浓白的热气。

    马背上,身穿黑色皮甲的武行汉子手持长枪,眼神透着长期训练出的凶悍。

    在他们身后,近千名穿着厚实黑袄的群演,举着黑色的大顺军旗,黑压压挤满了一片斜坡。

    这只是实拍的前景。

    柳闻望站在全地形越野车改装的导演台上,左手捏着对讲机,右手攥住监视器的金属遮光罩。

    “航拍组!八台机子全升空!给我把纵深拉到极点!”

    旋翼切开风雪,八个黑点冲入灰暗的天穹。

    在后期的特效里,这片实拍的黑阵,会被拉伸复制成排山倒海的五十万李自成大军,

    顺着雪面横推过来。

    南面,明军阵营。

    五百名群演乱哄哄地缩在一起。

    他们身上披着剧组提供的粗布破袄,特意做旧的破洞里露出肮脏的黑色棉絮,

    下摆更是被撕扯成布条。

    太冷了。

    这是没有任何防护的物理极寒。

    雪片顺着衣领直接往脖颈里灌,群演们缩头勾背,汇聚在一起。

    他们手里拿着木杆红缨枪,随着冻僵的胳膊一阵剧烈抖动。

    比冷更要命的,是怕。

    相距不过百米,对面那三百匹真马前蹄不断刨地,随时准备发力冲锋。

    普通人光是站在几百匹烈马即将冲阵的正面,肾上腺素就会完全失控。

    方阵边缘,许多群演的眼神已经开始飘忽,双脚下意识往后撤。

    他们是真的想跑。

    这种基于本能的恐惧,根本不用演。

    柳闻望看着监视器里的散乱,没拿大喇叭骂人。

    他要的正是这群残兵败将一触即溃的真实感。

    场边的临时防风帐篷门帘被一把扯开。

    江辞走了出来。

    周围正在搬运沙袋稳固灯架的十几名场务,动作齐刷刷停住,视线全部定格。

    江辞换装了。

    一套夺人眼球的大明光铠。

    纯钢打制的鳞片紧密咬合,护心镜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出冷硬刺骨的寒光,

    肩吞上的兽首狰狞外突。

    这套铠甲太新了,新得甚至有些不合群。

    但这正是大明朝国库里最后掏出来、给这位统帅唯一的一点体面。

    铠甲外,披着一件正红色的大氅。

    孙洲站在帐篷边,手里端着保温杯,双脚却迈不出去。

    江辞伸手,指腹从腰间的刀鞘上缓缓抹过。

    黑色的皮靴抬起。

    他没有去导演台看站位,而是径直蹚开厚重的积雪,

    一步步走向那五百人组成的大阵。

    步伐极慢。

    “当、当、当……”

    方阵前排,几个刚想丢下长矛逃跑的群演停下脚步。

    风雪中,刺耳的生铁摩擦声硬生生压过了牙齿打架的动静。

    散乱阵型出现了一道道带着惊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抹刺眼的鲜红上。

    江辞走到阵列最前方。

    他没有停下安抚兵卒,而是越过第一排扛旗的旗手,继续向前迈出了十步。

    在明军与流寇的中间地带,他停下了。

    一个人,单枪匹马。

    挡在发抖的残兵之前,直面远方那片黑压压的修罗场。

    大雪砸在他的头盔上。

    红色的大氅被北风粗暴地向后掀起。

    “各机位开机。不要打板。”柳闻望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

    “让群演自己去感受。抓那股气。”

    远处的黑色阵营开始骚动。

    “咚!咚!咚!”

    剧组高薪请来的战鼓队擂响大鼓。

    流寇阵营前排的武行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受到指令,前蹄猛然扬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三百匹真马同时迈步。

    从慢走到小跑,积雪被马蹄卷向半空。

    雪原开始震颤。

    闷雷般的马蹄声顺着地表传导,直接敲击在明军群演的胸腔上。

    距离急剧缩短。

    排山倒海的黑色巨浪迎面砸来。

    明军第一排的十几个群演脸色煞白,甚至有人丢掉了手里的长矛,转身就要抱头逃窜。

    就在这一秒,江辞动了。

    他直视着前方滚滚而来的铁蹄,右手抬起,五指死死攥住腰间的刀柄,

    拇指发力,抵住刀格。

    向外猛推。

    “铮——!”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直接撕裂了漫天的风雪和马蹄的闷响。

    雁翎刀出鞘,冷光乍现。

    镜头给到它。

    那不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修长的刀刃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崩裂的缺口。

    每一处卷刃,都是大明朝这几年在泥潭里翻滚啃咬留下的死痕。

    江辞单手握刀。

    刀尖斜指向被雪掩盖的地面。

    极静与极动,在雪原中央完成交汇。

    对面的马群已经提速到极致。

    马鼻里喷出的白气连成一面推进的高墙。

    江辞的胸腔缓慢起伏了一次。

    他将干裂的下颌线死死崩紧。

    凹陷的眼底,一团不留全尸的凶悍邪火浮现。

    孙传庭没有退路。

    大明没有退路。

    江辞迎着那片足以将他踩成肉泥的黑潮,右脚抬起。

    黑色布靴重重跨越面前的那道雪脊。

    踏下。

    他逆着马上就要冲到脸前的马阵,孤身一人,抢先迈出了这决绝的第一步。

    以凡人之血肉,硬刚历史车轮的碾压,蚍蜉撼树,却撼得血骨淋漓。

    这微不足道的一步,在雪原上爆发出了一种蛮横的找死气场。

    站在江辞身后十步远的群演们,瞳孔剧烈收缩。

    这群被零下极寒和真马冲阵吓破胆的普通人,原本已经摸到了溃逃的边缘。

    可当他们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单枪匹马替他们挡在三百匹烈马的铁蹄前时,

    某种被藏在市井生活最底层的血性,突然被那抹残破的红大氅狠狠扯了出来。

    大脑还在畏惧,手底下的破木枪杆却已经被十指攥住。

    群演们甚至忘了这是一场拿着群演费的演出。

    最前排的群演咬破了嘴唇,抬起了满是冻疮的脚。

    后排的群演跟着抬起脚。

    迎着前方的死亡黑潮,齐刷刷地跨越雪线,向前迈出。

    “砰——!”

    脚掌同时落地。

    踩碎冰层的闷响汇聚成一声轰鸣,直击苍穹。

    红色的统帅在先。

    衣衫褴褛的溃军死咬着牙关在后。

    前方,是三百匹扬起雪泥的烈马,以及两千名举着大顺黑旗的悍卒。

    但在此时的镜头里,他们卷起的雪雾,早已铺成了一片压垮大明王朝的五十万死劫。

    两道洪流在苍茫的雪原上极速拉近。

    钢刀扬起,马蹄凌空。

    战马温热的腥气直接喷洒在光明的铁甲上。

    撞击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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