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可以作假,很容易作假,但是没有必要作假。
就比如骆海对云安平的思念。
作假有什么意义呢?
他难道不知道云安平可能永远都回不来这栋别墅。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也九死一生,法网难逃?
易念翻着笔记本。
“按照很多人对长辈报喜不报忧的习惯,如果留下来全是温馨的内容,那么被撕掉的,很可能是不好的内容。”
比如,今天我在外面摔了个狗吃屎,腿摔断了。
今天有点倒霉。
今天我很生气。
骆海把好的都留下了,把不好的撕掉了,这是符合心理的。
最终,他们也找到了另一半的笔记本。
但那是在一个杂物间的角落,有一堆黑色的灰。
是烧纸留下的。
大部分都已经烧成了无法还原的灰烬,但总有一小部分还有些残留碎屑。
虽然这些碎屑上没有字,但是从纸张可以看出,和笔记本是一样。
骆海把美好留给了云安平。
其他的,灰飞烟灭。
大半天的时间,云安平的别墅又被搜了一遍,可惜没有发现其他线索了。
燕良没有跟着骆海来云安平的别墅,不知道去了哪里。
易念看着笔记本说:“傈僳族。”
“嗯?”
易念解释:“按时间推断,杀了满全之后没多久,他们俩就分道扬镳了。一个来了云安平别墅,另一个,在云城也没找到人。”
“三个五年没见的人重新聚在一起,一定有一件大事要做。大事总是伴随着危险,要不然骆海也不会把这些年的画都带着,像是一场告别。”
这件大事,他们当然问过昌逸春。
奈何昌逸春也不知道。
昌逸春说,这次见面是燕良提起的。
具体是什么事情,需要面谈。
但是他们到了云城,还没来得及见面,所有的计划就被打乱了。
最乱的是沈听风一口气把他所有的存稿都发了,还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真真假假的话。
这让他们三个的联系一下子就断了。
至今昌逸春也不知道骆海和燕良是怎么碰上的。
反正他是没了头绪。
要不然的话,那天晚上也不会冒险去找他们俩,被警方逮了个正着。
易念说:“做大事之前,骆海要告别,燕良会不会也要告别?”
骆海的告别是云安平,燕良的告别呢?
正商议着,云城市局打了电话过来。
是房明珠要找易念。
房明珠不在坐牢,只是被保护性安置在警局。
当然,她也确实不会在云城坐牢。
她也没在中国犯过事儿,又是个缅甸人,保护结束,肯定是要放了的。
因为此,并没有没收她的手机,她依然可以对外联络,接打电话。
当然一切都在监视中。
“易警官。”房明珠说:“我得到一个消息。”
“什么?”
“掸邦那边来消息说,坎爷丟了一批珠宝。他的保险箱被人开了,自己都不知道。还是今天打开拿东西才发现里面的珠宝首饰都不见了。”
“抓到人了吗?”
“没有。”房明珠说:“但能不知不觉打开坎爷保险箱的,只有自己人。现在最可疑的……是燕良。燕良来云城连坎爷都不知情,现在正大发雷霆。”
“好,我知道了。”易念说:“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易念挂了电话,看向大家。
有种越来越接近真相的感觉。
看来燕良这一次离开掸邦,是没有打算回去了。
他竟然偷了坎爷的钱跑了,别说是干儿子,就算是亲儿子,回去也没好日子过吧。
靳叙说:“难道燕良真的有一个相好在云城,这一次,是要给相好留点钱?”
如果这么说,这相好的,很可能是傈僳族的人。
大家一起看向了富博涛。
云城的事,还得云城的人来做。
富博涛一脸的苦涩。
云城这种少数民族扎堆的地方,有些事情办起来有些麻烦。
他宁可把市区再翻两遍,也好过查一圈傈僳族的村寨。
地方大,偏远,有时候还有抱团,排斥外族的现象。
很是不好弄。
但富博涛怎么能说不呢?
富博涛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咬牙点头。
“这件事情,我回去向领导汇报一下,商量一下。”
大家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都催着富博涛快去。
离开别墅天已经黑了。
易念感慨:“这一天一天,过的可真快。”
其实她离开京市去青山市的时间并不长,但这短短的两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可不是。”沈听风说:“再有几天,你要过生日了。”
“是呀。”
易念自己都快忘了。
沈听风说:“前几年都是我陪念念过生日的,连队,今年就交给你了。”
易念的生日和许梅的生日是同一天。
所以每年的这一天,沈听风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给易念过生日,不必提前,不必推后,不必伪装。
“放心吧。”连景山说:“我记着呢。”
第一年的生日,连景山身为现男友,就算是再忙,也要记得。
不然分分钟让他恢复单身。
说完生日,连景山说:“已经和赵局说好了,这件事情他会亲自和王星光说。”
毕竟他们现在不在青山市,来回一趟也要将近二十个小时,不太方便。
现在王星光已经认定易念是个真警察,那让她的上司,赵局来发号施令,也是理所当然。
他们相信赵局,也相信王星光。
但是不相信云安平。
云安平自己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让他们也无从分辨真假。
赵局雷厉风行,大不了就是加班。
挂了连景山的电话,立刻就去找王星光。
王星光空有一腔抱负,可惜出不去,实在郁闷。
他听了赵局的话以后,一口就答应了。
在戴罪立功这件事情上,他是很积极的。
易念他们,也回了酒店。
本以为,王星光会徐徐图之。
今天晚上总是能睡个安稳觉的。
谁能想到,两个小时以后,赵局电话打了过来。
“出事了。”赵局说。
赵局的声音非常严肃,连景山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事?
赵局说:“王星光突然发疯,差一点把云安平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