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念隐约觉得,就算把全市都翻一遍,恐怕也找不到燕良。
他要么躲在了别的地方。
要么,真的已经被骆海弄死了。
一个大活人不好藏,一具尸体在云城这种地方,还是好藏的。
往山沟沟里一扔,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幸运的是,根本不用两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后,富博涛来了电话。
有消息了。
不过这个消息让大家有点意外,仔细想想,又不是那么意外。
不是什么酒店旅馆网吧出租屋,骆海最后的影像,出现在通往云安平别墅的路上。
易念看着富博涛传过来的监控画面,有点马后炮。
“大意了,我早该想到的。”易念喃喃道:“骆海对云安平有种特别的感情,他肯定知道自己这一走,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临走的时候,去云安平住的地方怀念一下,理所应当。”
骆海是昨天晚上去的云安平别墅,今天天没亮就离开了。
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看见燕良。
进去的时候,他手里确实拎着一个包。
离开的时候,是空手的。
富博涛打了个电话过来。
“连队,我已经带人到了云安平的别墅……我觉得你们最好亲自过来看一下。”
富博涛这么一说,几人立刻出发。
带上了昌逸春。
易念又一次来到云安平的别墅。
她对这个别墅,都快比对自己的出租屋熟悉了。
别墅里本身没有什么东西,上一次骆海会出现是因为要杀她。
之后,他们就都离开了。
别墅虽然贴了封条,但没有派人守在这里。
谁也想不到骆海竟然又杀了个回马枪,真是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小区里有保安,有监控,但是这些对付骆海,还是差了点。
进了别墅,众人惊呆了。
难怪富博涛让他们自己来看,确实是一言难尽。
别墅里有一间是云安平的书房。
他的书房很大,布置很简洁。
此时,这间书房的四面墙上,都贴着画。
前几次他们来的时候,可以确定,云安平的书房的墙上是没有这些画的。
这些画一看风格就知道,不是他的画。
是骆海的画。
办公桌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几乎空了的行李袋。
骆海进入别墅的监控里显示,这个行李袋是装的鼓鼓囊囊的,里面有不少东西。
当时大家都只以为,这里面是换洗衣物之类的生活用品。
但现在看来,就是墙上的这些画了。
沈听风一张一张的看了过去。
“念念。”沈听风说:“看来骆海杀你,很有可能是因为云安平。”
易念不会画画。
但这段时间为了了解云安平,也补了一些基础知识。
贴在墙上的这些画有新有旧,看的出来,是骆海画了很久的。
画也有各种风格。
有黑暗阴沉的,有春风和煦的。
有向日葵,也有毒蘑菇。
看的出来,骆海的心情还挺百变的。
只是可惜,这些画上没有日期,要不然的话,还能根据画风和日期,推断一下当时骆海的心情,推测一下当时是否出了什么事情。
易念说:“奇怪了,根据云安平说,他只是资助了骆海的学费,生活费。后来,也只是偶尔有一些短信来往,给他指点一下画作。这样的学生他多的很,骆海也不至于这么缺父爱吧,怎么就对他这么有感情呢?”
都被警方全城追缉了,还要过来送个画儿?
要是云安平在,那也就罢了。
就当是见最后一面。
可云安平也不在,这是在矫情什么?
谁知道呢?
可惜骆海已经死了。
要不然的话,落在富博涛手里,不一定能问出什么。
落在梅姐手里,肯定能问出什么。
昌逸春也一脸不能理解的表情。
左看看,右看看。
他此时大概觉得,就骆海这不正常的样子,能安安稳稳的听话合作十几年没出岔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一瞬间有一种,这十几年都是捡来的庆幸的感觉。
看完墙上的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易念说:“笔记本呢?找找看,还应该有一个笔记本。”
画都贴起来了,笔记本更不舍得丢了。
所有人都找了起来。
别墅占地不小,想找个被藏起来的笔记本,可不容易。
易念一边找,一边说。
“我觉得这事情不对。”
“如果云安平和骆海只有他说的那些联系,骆海根本就不可能对他有那么深的感情。”
“会不会是云安平有什么瞒着我们的?”
最近一直跟这些聪明人打交道,搞的易念都不自信了。
沈听风说:“还有一种可能,他不是瞒着我们,是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云安平的记忆,始终是有问题的。
被篡改过,抹除过,又找回来过。
谁敢保证,全部找回来了?
王星光虽然聪明,但毕竟不是个扫描仪。
他也只是根据他们的提示去暗示云安平,如果云安平记忆中还有和他们的提示完全无关的事情,是否不会被唤醒?
易念请示连景山。
“连队,你看要不要联系一下王星光,让他再套套话?”
大家都觉得可以。
连景山给包局打了个电话。
包局安排去了。
别墅里,也有了结果。
骆海是一个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贯彻到底的人。
他的笔记本,就在云安平的枕头底下放着。
但是很遗憾。
这本笔记本只剩下一半。
并不是前一半或者后一半,而是断断续续的一半。
有一些页面被撕掉了,有一些页面还留着。
撕掉的地方是什么无从得知,但是留下来的,都是骆海在诉说自己的一些小事情。
比如。
“今天看了一场电影,电影很无聊,音乐不错。电影里,有一个人有点像您。”
“今天,在饭店吃了一道拔丝苹果,是您喜欢的酸甜味,我打算学一学,如果有机会,做给您吃。”
“今天,临摹了一幅您的画,不过还是画不出您的韵味。”
众人一页一页的看过去。
如果不是在这种诡异的关系下,这就是一本写给父亲的笔记。
字里行间,透着对长辈浓浓的思念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