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逸春心里更郁闷了,因为连景山说的太对了。
如果骆海和燕良上当了,那他们仨算是都折在里面,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同生共死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如果骆海和燕良没上当,甚至没有出手,那就证明他在他们心里毫无份量。
那么他坚持的义气和兄弟情,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昌逸春的纠结中,易念凉飕飕的开口了。
“行了,别郁闷了。”易念就像是拿着一根淬了毒的小针一个劲儿的戳戳戳:“你来救他们俩,不过是因为害怕他们俩被抓,会透露出太多消息,把你也拖下水罢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义薄云天吗?
这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可别没感动天没感动地,就只感动了自己。
昌逸春正在郁闷的表情被易念的话打断了,一时间上不上,下不下的。
他恶狠狠的看着易念,咬牙又骂了一句:“红颜祸水。”
易念没有生气。
没什么可生气的,又不是骂她。
再说,祸水不祸水另说,长得好看的才能叫红颜祸水呢。
长的丑的,那叫丑人多作怪。
那个段子怎么说来着,某地出土了两具三千年的人类遗体,长得美的叫楼兰美女,长得丑的叫干尸二号。
警车从后面开了过来。
连景山将昌逸春拽下面包车,塞进警车。
然后,沈听风开车,易念坐在副驾驶,连景山和昌宜春坐在后排。
虽然后排能坐三个人,但坐三个成年男性就显得有点拥挤了。
靳叙没上车。
靳叙上了昌逸春弄来的面包车。
这车太破了不好开,他开的最熟悉。
昌逸春戴上手铐,沉默不语。
连景山说:“昌逸春,我劝你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事到如今,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脱身吗?”
昌逸春反问:“既然没有机会脱身,我为什么还要说。你们既然知道了鹿山公园的事情,想必也知道了,我身上有人命。就算我坦白,能保住命吗?”
最烦的就是这种破罐子破摔的人。
反正是死路一条,就不愿意配合了。
虽然最后还是死路一条,但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
易念回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让昌逸春突然心中升起一点畏惧。
易念说:“连队,给富队打电话,说我们这边有点事情要单独问。”
“好。”
连景山联系了富博涛,直截了当提了出来。
富博涛当然没有意见。
要是抓着的是骆海和燕良,还能说这两人是在云城杀了人的杀人犯,他是有责任和义务要处理的。
但昌逸春是谁他都不知道。
只知道连景山他们这个专案组负责的这个案子很大,保密,领导的领导打了招呼,要尽量配合。
他当然配合。
连景山挂了电话,易念说:“回酒店。”
警车到了一个路口,转了个方向,没去警局,去了酒店。
富博涛今晚很忙。
连景山几人虽然一直都在,但是这种大规模活动,主要战力肯定还是本地力量。
哪怕是故布迷阵,引蛇出洞呢,也要人手,也要一号位置二号位置三号位置的安排下去。
而且,昌逸春也不是个东西。
他为了引开大量的人手,给骆海和燕良制造逃跑的机会,真的人为设置了很多麻烦。
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他也没有手下。
但是他有钱。
有钱,就能找人帮自己干活儿。
火光加爆炸,就算警方知道这可能是调虎离山,也不能当做没看见,就近的警力必须去现场。
一通搜查,抓到几个人。
富博涛真的要气死了。
他从没见过昌逸春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抓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有点半身不遂的迹象。
还抓到一个中年人,说自己是晚期癌症患者。
另一个更扯,九岁的一个小孩。
富博涛看这三个老的老,小的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三个人都不用审问,很快就什么都招了。
他们都是昌逸春雇来的。
一人给了五万块钱。
昌逸春做了一些简易爆炸物。
脑子是个好东西,他有,只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三人到了地方,一人一堆,把东西点燃。
任务就这么简单,点燃完事儿。
富博涛就不明白了。
“你们不知道这事情犯法吗?你们不害怕被抓吗?”
老胳膊老腿,小胳膊小腿的,跑也跑不快吧?
而且,警察到的时候,三个人都还在忙活,根本就没有多害怕要跑的意思。
富博涛一问,三人都明白。
不但明白,还说的挺统一。
“我一把年纪了,活不了几天了,被抓也不怕。再说,我又没杀人放火,怕什么?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医生说我保守估计还有三个月,我怕什么?要是枪毙,流程还没走完呢,我就先病死了。”
剩下个小孩就更无所谓了。
“我还是未成年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对了,我要是犯法了,是不是要监护人负责?那太好了,把我爸妈抓起来吧,把他们都枪毙了才好呢。”
富博涛简直要气死。
但这种事情肯定要通知监护人的。
于是警方联系了孩子的父母。
两个电话一打,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大家看着孩子怒气冲冲的感觉,变成了同情。
又可怜,又可悲,愤怒的对象,也变成了孩子的父母。
先打电话过去的,是孩子的父亲。
连打了两个都没打通,没人接电话。
又给孩子的母亲打电话。
孩子母亲倒是很快接了电话。
母亲说,她已经和孩子父亲离婚了,孩子判给了父亲,她已经另嫁了,孩子的事情不要找她,去找孩子父亲。
说完,就挂了电话。
再打,那边不接了。
无奈,又给孩子父亲打了电话。
这下倒是接了,还没说话,那边便传来二条八万的声音。
警察严肃说明了情况。
孩子父亲在那边大声说:“什么,他干坏事被抓了,在警察局?”
他在那边大声的骂了好几句,骂的很脏。
然后对面催他出牌了。
孩子父亲说:“知道了知道了,就让他在警察局待着吧,待在那里我放心。我现在忙着呢,忙完再过去接他。”
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甚至没问一声是哪个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