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沈小雨说学校的事，说食堂阿姨打菜的手抖得像帕金森，说大学同学之间差距真的很大，还有各种社团活动，眉飞色舞的。
沈晴听着，偶尔笑一下，但接不上话。
嫁人之后就没再碰过课本，那些校园里的热闹离她太远了。
轮到她说的时候，说的就是家里的事了。
“两个都是女孩。”
沈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平平的，“婆婆想要孙子，我生老二的时候，她听说是女孩，医院都没来，月子是我妈来照顾的，她连顿饭都没送过。”
小雨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在学校里最大的烦恼是考试和食堂的菜好不好吃，哪里懂什么婆媳关系，什么带孩子的苦。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姐你别往心里去，为那些人不值得内耗，和姐夫把两人日子过好就行。”
说完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
但凡换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就婆媳关系这个话题能互相聊上个三天三夜。
沈晴也看出她接不上话，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到了沈晴婆家，车停在门口。
沈晴下车从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她老公张志斌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一辆保时捷停在自家门口，忙把手里的烟扔了，几步上前。
小雨从车里出来笑嘻嘻地喊了声姐夫好，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拘谨。
“小雨来了，进屋坐会儿，等会吃了饭再走。”
小雨摆了摆手，说自己还得去接婶娘，下次一定。
张志斌象征性挽留了两句，见她是真要走，也就没再勉强，目送那辆保时捷消失在路口。
“小雨那车，保时捷吧？”
沈晴正把东西一点一点搬进屋，头也没抬：“是啊。”
“租一天不便宜吧？”
张志斌啧了一声，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啊，小雨竟然那么虚荣，去租一辆保时捷来乡下晃，有这个钱干什么不好。”
在普遍人的认知里，保时捷这种豪车，出生时没有，以后也大概率不会有。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农村人，只有租才合理。
“不是租的，车是明月姐的。”
张志斌愣了一下：“沈明月？”
“嗯。”
张志斌没吭声，默默掏出烟点上。
他和沈明月很少打交道，也就几年前商谈婚礼那一次对上了。
那女人说话客客气气的，脸上带笑，可每一个字都像软钉子，没法反驳。
当时他就觉得，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老实说，他对沈明月的印象不怎么样。
虚荣，拜金。
婚礼前那次见面，沈明月故意撸起袖子露出一个金镯子，笑盈盈地说学长送的，不要都不行，非要给。
张志斌当时心里就犯恶心，觉得这女人满身都是做作的劲儿。
沈晴犹豫了一下，又说：“小雨说，明月姐以后会给她送辆车，你觉得真的假的？”
张志斌又愣了愣，然后笑了。
“送车？”
他不屑轻啧了声，眉眼间全是不以为然，“这年头，亲爹亲妈都不敢跟女儿打包票说送一辆车，她一个堂姐说送就送，你以为车是白菜啊，论斤称？”
可小雨说那话时实在过于认真。
沈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雨年纪小，人家随口一说，她随便一听就真当回事了。”
张志斌把手里的烟头掐灭，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语气愈发的不屑。
“再说，人家凭什么送，就凭一个堂姐妹关系？你也是她堂妹，关系还更近，她说送你什么了吗？”
“其实这种人我见多了，在外面赚了几个钱，回来就充大款，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我送你我帮你，真到了要掏钱的时候，人影都找不到。”
“你等着看吧，这车要是真能到手，我跟你们沈家姓。”
张志斌的想法和沈晴心里的想法差不多。
车这种东西不是小礼物，哪能说送就送。
小雨八成是被哄了，或者就是小孩子家随口吹牛，当不得真。
想通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点不甘和羡慕散了，心里也没那么堵了。
……
～
日子一天天过，年味未散尽就该归程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小雨也开始收拾东西，别的同学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舍不得家的暖被窝和顿顿有肉的饭菜。
她倒好，走的那天脚步轻快得像只出笼的鸟，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到京北。
走之前还特意跑到沈明月面前，说了句：“姐，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彼时，沈明月坐在电脑桌前玩游戏，激烈的团战当中，敷衍的嗯了声，等这一局打完回过神来，小雨已经走了。
然后她沉思两秒。
小雨刚刚和自己说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
那算了。
沈小雨回到宿舍，肖璐和魏芝芝已经到了，嬉笑调侃。
“哟，你这表情，一看就是回家吃好喝好了，脸都圆了一圈。”
小雨双手叉腰，下巴微抬，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圆不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学期有大事要干。”
“什么大事？”
小雨含含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没说具体的。
室友也没追问，反正三个人同进同出的，早晚会知道。
开学之后，肖璐就发现小雨不对劲了，她对许佳玲的行踪异常关心。
特别是许佳玲在校里有活动的时候，小雨总会凑过去。
可惜，没有一次能碰见想见的人。
肖璐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是不是真喜欢上那个人了？”
小雨懵懵地转过头，眼里全是迷茫：“啊？”
肖璐看着她这副表情，叹了口气，认真提醒道：“你小心许佳玲收拾你，上学期她就过来警告了，那个眼神你没看见？跟刀子似的。”
小雨挠了挠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不是……算了，也确实是有这个意思吧。”
虽然自己对陆云征没那意思，但想重新撮合陆云征和沈明月的关系，那势必会得罪许佳玲。
这个解释太长太绕，一说就容易牵扯出姐姐是渣女这事，怪难为情的，也说不清。
肖璐语重心长：“不管你心里是个什么打算，反正许佳玲不是好惹的，真的，趁早歇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