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了，放假也没什么事干，小雨心里痒痒，就想借车练练。
一次两次还行，天天借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于是眼珠一转，转头去撺掇梁女士。
“婶娘，考不考虑学个车？我教你，免费的！”
梁女士本来没这心思，都这个年纪了，学那玩意儿干什么。
上街进城什么的，等赶集那天搭别人车就行。
可没过几天，村里某家孙子半夜发高烧，儿媳两口子在外地打工，老两口求了三四家家里有车的，可惜都没人出车。
要么说喝酒了，要么说车不在家，要么就是电话打不通，各种原因。
最后还是村长打电话叫了辆面包车从镇上赶来接人。
第二天梁女士听到有人讨论这事，思来想去，这车得学啊。
马上就给小雨打了电话，从沈明月房间拿上车钥匙，邀小雨一起去练车。
小雨乐坏了，一口应下。
从那天起，村里人每天都能看见一辆保时捷在乡村公路上来回怠速挪动。
梁女士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表情严肃得像在开飞机。
小雨坐在副驾，嘴里不停念叨：“就这样慢慢来，有人有人，刹车！”
跑车在这种地方实在太扎眼了，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没几天，十里八乡的连条狗都知道沈明月真有一辆保时捷。
消息传开之后，村里那些同辈的年轻人就倒霉了。
吃饭的时候多夹块肉，父亲冷不丁就来一句：“你看看人家沈明月，再看看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有人在牌桌上赢了两百块正得意，亲妈路过说了一句：“人家沈明月都让她妈妈开上保时捷了，你什么时候让我也有辆车开开？”
牌桌上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鸦雀无声。
车练了一周，梁女士打算要去驾校报名了。
这事本来该由沈明月这个亲女儿忙前忙后张罗，小雨一把揽过去，拍着胸脯说她来。
沈明月知道小雨是借机想多摸摸车，大多数考完驾照的人都这样，没说什么，由着她们去。
报名、考试、练车，小雨每天车接车送，一点也不嫌累，乐呵呵的。
那天梁女士考完科目一，在驾校练科二，小雨看了一会，闲得无聊就开着车到处溜达。
日照当头，小雨把敞篷放下来，风吹得头发乱飞，心情好得想唱歌。
在县城兜了一圈，拐过一个弯，看见路边站着一个人，大包小包的，弯着腰在整理袋子。
背影有点眼熟。
她踩了脚刹车，探头一看。
沈晴。
早早辍学嫁了人，之后就围着婆家转，就算回了家也是跟那些结了婚的一起玩，与她们这些还在上学的人自然而然疏远了许多。
毕竟没啥共同语言了。
小雨那时候还在上初中，听到要结婚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惊讶了好久。
就感觉她们爷爷那一支脉的，明月姐才刚去京北，怎么没两个月，同在读书的她堂妹沈晴就说要结婚了呢？
割裂感就很强。
沈晴也看见了小雨。
先看见那辆车，白色的敞篷跑车，在灰扑扑的小城里亮得晃眼。
她愣了一下，心想这种小地方还有这么气派的车？
然后就看见驾驶座上那张笑嘻嘻的脸。
“小雨？”沈晴喊了一声。
小雨探出头，笑着说：“晴姐，你回家还是去哪儿？”
沈晴还盯着那辆车看，从车头扫到车尾，一时没接上话。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雨家发财了？
“晴姐？”小雨又喊了一声。
沈晴回过神，赶紧应了一声：“哦，我回家。”
小雨又问了一句回婆家还是娘家。
沈晴说婆家。
小雨瞥了一眼她脚边那几个大包小包，大多数都是些婴幼儿用品，于是下车打开后备箱，把东西一件一件往里搬。
“上车吧，我送你。”
沈晴想说不用麻烦了，可看着这一直等不到车来的地，把话咽了回去。
县城乡镇这种地方不发达，交通是其一。
运气好遇见同村的捎带一程，运气不好的就等大巴车，一般一两个小时一趟。
“那麻烦你了。”沈晴说着弯腰坐进副驾。
小雨坐回驾驶座，发动车，方向盘一转，稳稳地驶上了路。
沈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好奇心：“这车……你买的？”
“明月姐的。”
“看起来像跑车，应该很贵吧。”
“买的时候一百来万吧。”
“全款？”
“应该是的，这点钱，明月姐去贷那款也没必要啊。”
小雨说得很随意，好像一百万就是个数字。
当然，这话不是她故意显摆，是基于庄臣给她的直观感受。
当初她和室友在云水会所吃了一顿饭，六位数。
吃饭都那么奢侈了，买辆车还至于贷款？
沈晴不知道这些。
听见一百来万，全款几个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小雨没注意到沈晴的表情变化，还在自顾自地说：“等我开学回了京北，我打算努努力，让明月姐送我一辆车。”
不就是个陆云征吗，就不信撮合不了！
沈晴讪讪地笑了笑，试探着问了一句：“她能送你吗？”
认知里，车房这种东西，可是人生大件，一个家庭攒多少年才能买房买车。
怎么到了小雨嘴里，就像是个随手可以送出去的小礼物？
小雨嘴角弯了弯，说：“能，她之前答应我的呀，只要我把事情办好，一切NO prOblem。”
沈晴没再问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心里的滋味说不清。
沈明月是两人的姐，论血缘的亲疏远近，同一个爷爷下来的沈晴肯定是更亲的。
只是……
其实当初沈明月说过，只要她不嫁，去京北，沈明月就帮她。
沈晴又看小雨一眼。
小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独自傻乐，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会送车吗？
沈晴不确定，不过一想到车这种大件东西，少说也得好几万块，应该不会随便就送吧。
她跟沈明月是堂姐妹，父母是兄弟妯娌，嫁人之前关系也不差，可要说送车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