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松仁……”掌门嘴里涌出鲜血,声音含糊不清,“你……”
松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松果师兄。”他开口,“当年师父把掌门之位交给你,是为了让你把门派发扬光大。可这些年,你倒行逆施,勾结官府,排除异己。为了一点私利,巧取豪夺,坏了门规,我派哪有什么祖师宝剑?真是让先人蒙羞!”
他顿了顿,手里的剑又往前送了一寸。
“今日,我代师父清理门户,除了你这祸害。”
掌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全是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软下去,滑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鲜血洇开,染红了一片泥土。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场变故来得太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在说话的一派掌门,忽然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然后——
“好家伙!厉害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
紧接着,人群里爆出一阵叫好声。
“清理门户!好!”
“松石派总算出了个明白人!”
“杀得好!”
人们就是如此容易被鼓动。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热闹。
那些围观的江湖人,一个个眼睛发亮,满脸兴奋。
这情节,一波三折,比听书还有意思——今天这场热闹,值了!
松仁拔出长剑,看也没看倒在血泊里的掌门,转身面向侠客山庄那边,抱拳拱手。
“诸位英雄。”
他声音沉稳,有一丝大权在握的得意。
“此事乃是松果一人所为,与我松石派上下无关。如今此獠已经伏诛,本门向各位致歉,也算给各位一个交代。”
他说完,目光落在诸葛玲玲脸上,等着她回话。
诸葛玲玲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看看松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有些恍惚。
她费了半天劲,又是比武又是吵架,就是想讨个说法,挣个面子。结果呢?人家把掌门都宰了。
这让她怎么办?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听他放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肖尘从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跳了下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肖尘走到场子中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一眼松仁。
“别说他是个掌门。”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算只是个弟子,也不能说和你们门派无关。什么叫一人所为?”
松仁的脸色变了变。
肖尘没理他,继续说道:“你们门派的内乱,跟我们无关。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松石派山门上。
“那块招牌,给我摘下来。”
松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冲几个弟子挥了挥手。
“把门派的匾额摘下来。”
那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脸色复杂,但还是乖乖地搬来梯子,爬上去,把那块匾取下。
松仁没再看肖尘,低下头带着门人弟子,灰溜溜地往山上走。
说什么都是多余。
诸葛玲玲走过来了,脸色古怪。
“你们是怎么好意思的?”
她指了指沈明月,又指了指庄幼鱼。那两位刚从树下走过来,一个摇着扇子,一个笑眯眯的,脸上一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
庄幼鱼被她这一指,有些心虚,往沈明月身后缩了缩,又拿眼去看肖尘,那眼神分明是在求助。
沈明月倒是大大方方的,摇着扇子笑道:“我们怎么了?我们不是来给你撑场子了吗?”
“撑场子?”诸葛玲玲瞪眼,“你们在树上嗑瓜子叫撑场子?”
“那参将不是我们弄走的吗?”沈明月指了指月儿,“月儿还出了力呢。”
月儿在旁边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
诸葛玲玲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肖尘,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
肖尘开口了。
“我们出钱了。”
他理直气壮,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你领了月俸。”
诸葛玲玲张了张嘴。
肖尘继续说:“你摸摸良心,哪个门派有这么高的月俸?哪个门派有你们这么好的福利?吃酒的时候你高高兴兴,天天喝的五迷三道的。干点活,瞧把你委屈的。”
诸葛玲玲被他这一串话说得愣住,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看了一眼肖尘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又看看沈明月那笑眯眯的样子,再看看庄幼鱼那心虚又忍不住笑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套路了。
“我……”
她很想有骨气一回,说不要你的臭钱。
可是自己的荷包劝她不要这么干。
诸葛玲玲觉得。自己这么大人了,应该听劝。
松石派山门外,人群聚而不散。
按说打也打完了,该看的也看完了,那松仁长老带着弟子灰溜溜躲回了山上,山门紧闭,连个出来探头的人都没有。
没什么热闹了,人们应该自行散去,各回各家。
可愣是没一个人走。
几百号人,散散地站着,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眼睛却都往一个方向瞟——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站着一伙人。
传说中的逍遥侯。
一个人独挡万大军的杀神,传说中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人物,如今就站在那儿,穿着件青布长衫,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可越是普通,越让人移不开眼。
肖尘挤兑了诸葛玲玲,往四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生得粗豪,虎背熊腰,腰里别着一把短斧,斧刃磨得锃亮。他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瞅,一脸“让我看看”的表情。
肖尘冲他招了招手。
“朋友,借你斧头使使。”
那汉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放出光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别在腰间的短斧抽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态度恭敬得像给皇帝献宝。
“肖大侠,您要用它做甚?”
肖尘接过斧头,颠了颠,挺趁手。
他指了指旁边那块松石派留下的牌匾。
“这么大块木头,正好劈了,咱们烤兔子。”
那汉子眼睛一亮,脸上的络腮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他脑子转得快,立马抓住了肖尘话里的“咱们”。
“咱们?”他搓了搓手,“肖大侠,我……我也能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