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人面面相觑。这话听着客气,可明摆着是说——你打不过我,我给你个台阶,你下来吧。
诸葛玲玲退了一步,站定。
她看着秦明,忽然笑了一下。
“前辈说得不错。这两套剑法,我确实还没参透。”
她把剑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腕。
“可江湖上都知道,我诸葛玲玲使得是双剑。”
她说着,右手伸到背后,缓缓抽出另一把剑。
两把剑,一左一右,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方才以单剑对敌,是想展示剑法。现在——”
她双手持剑,微微一礼。
“前辈要小心了。我这双手剑法,三招之内若不能胜,便弃剑认输。”
人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三招?”
“她说三招?”
“狂妄!太狂妄了!”
秦明的脸色也变了。
他成名几十年,头一回被一个后辈这么挑衅。三招?就是剑神来了,也不敢说三招能胜他。
“好!”他声音沉下去,带上了一丝火气,“那我倒要见识见识,这双剑又有何不同!”
他摆开架式,长剑横胸,蓄势待发。
诸葛玲玲点了点头。
右手剑起——
挥剑直劈!
这一剑大开大阖,一往无前,有一种潇洒无忌之感。剑光如匹练,当头罩下。
就是刚才用过的的招式。
秦明眼睛一亮,这一招他刚才已经见过,也有破解之法——只需侧身避开锋芒,顺势刺她空档,逼她回防。
他脚步一动,剑已递出。
可他的剑才递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对方的空档没了。
诸葛玲玲左手同时出剑。
那把剑轻灵颤抖,剑尖如鲜花绽放,瞬间封住了右手剑的所有破绽。
一刚一柔,一往无前一精巧绵密,两招剑法,同时使出,竟是浑然一体,天衣无缝。
秦明瞳孔骤缩。
还能这么练剑?
她是怎么做到互不冲突,还相互补足的?
几十年的剑术经验在这一刻受到了冲击。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甚至从未想过剑还能这样使。
可战斗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右手剑已到头顶。
不可力敌!
秦明想都没想,收剑后撤,猛退三步。
剑锋从他面前掠过,削下几根头发。
可他还没站稳,诸葛玲玲的第二招已经到了。
右手剑举剑上翻,剑尖朝天,似举杯自饮,姿态潇洒。
左手剑长剑轻扬,剑身横斜,像乘风而去,飘渺无痕。
两剑,一远一近,一高一低,把他夹在中间。
退无可退。
秦明一咬牙,只能以力破巧。
他长剑自下而上,猛地撩起,用尽全身力气,往那两把剑中间斩去。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秦明顺势往后一纵,退出丈余。他低头一看——
胸口一凉。
那三缕引以为傲的长须,已经断了。半截落在地上,半截还挂在颌下,参差不齐。
胸前的衣服被斩出一道裂口,从领口一直划到心口。皮肤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珠。
秦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沁出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剑,本可以斩在他脖子上。
那招“举杯自饮”,剑锋原本是冲着他咽喉来的。是对方在最后关头,手腕微微一偏,才只划破了胸口。
若是生死相搏,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秦明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
“是在下输了。”
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轰然炸开。
“两招!只用了两招!”
“我的老天爷,那是什么剑法?”
“一个人使两套剑法?我活了半辈子没见过!”
“侠客山庄还有这种绝活?还有多少是咱们不知道的?”
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拉着旁边的人嚷嚷。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有人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秦明直起身,看着诸葛玲玲,目光复杂。
只有正面面对,才知这套剑法的可怕。说是一人驱动的剑阵也不为过。
“敢问女侠,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诸葛玲玲收剑入鞘,微微一礼。
“玉女素心剑法”
秦明咀嚼着这几个字,缓缓点头。
“好名字。好剑法。”
他转身,走回松石派那边,步履有些沉重。
松石派掌门站在那里,脸色精彩极了。
“第三场——”
段玉衡往前蹿了一步,手已经摸到剑柄上,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刚才看鲁竹和诸葛玲玲打得那么威风,他早就按捺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也和那些人打一场。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薅住他的后脖领子,一把给拽了回去。
段玉衡踉跄两步,差点没站稳,回头一看,又是鲁竹。
鲁竹那张脸还是沉着,看傻子的表情,瞪了他一眼。
“两局都胜了,还有什么第三场?”他闷声道,“不挨打,皮痒痒是吧?”
段玉衡缩了缩脖子,嘴里小声嘀咕:“说好的压轴呢……”
鲁竹没理他,松了手,继续看着场中。
段玉衡揉着脖子退回去,一脸委屈。
他憋了一路了,就想上去露一手,让江湖人看看他也不是吃素的,要不是当初带着个人,他也不会跑!
结果呢?两场就打完了,他连剑都没拔出来。
江灵儿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
场中,松石派掌门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像吞了黄连。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被抬走的赤脸长老,又看了看走回山门不再出现的秦长老,再看了看四周那些议论纷纷的江湖人,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众位。”
他拱了拱手,声音提高了些,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我松石派败了,也认了。”
四周的议论声小了些,大家都看着他,想听他要说什么。
掌门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门。
那是块老匾,上头写着“松石派”三个字,据说是开派祖师亲手写的,传了快两百年。风吹日晒,漆皮剥落了好几处,但字还是那三个字,立在山门上。
他转回头,冲着诸葛玲玲拱了拱手。
“那牌匾,乃祖辈所传,不敢有损。还请诸葛女侠高抬贵手,换个条件。我派愿再奉上纹银千两,算是赔罪。女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