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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退役导弹团,三个月没发军饷

    “六百户,一千九百四十二人,名单都在这里。”

    索科洛夫将军帽夹在腋下,厚厚一摞名册落到桌面,边角让人翻得起了毛。

    李山河问道:“军饷欠多少?”

    “军官三个月,士兵四个月,退役安置费一卢布没给,部队番号撤了,营房却叫我们自己腾。”

    “你们靠啥吃到今天?”

    “油田工人分过粮,安德烈从铁路仓库拉来两车土豆,最后一袋面粉昨天已经下锅。”

    彪子往宿舍区瞅了一眼。

    几个孩子端着铁饭盒守在路边,棉鞋前头露着脚趾,见到罐头车便不肯挪步。

    “二叔,俺也去先把锅支上吧,这帮孩子瞅着比咱屯子灾年还瘦。”

    “炊事车开进去,罐头先发孩子,面包和热汤按户领,谁敢抢就排到最后。”

    索科洛夫问道:“你不要求我们交枪?”

    “枪是你们吃饭的家伙,俺也去拿走了,你们拿啥守家?”

    “莫斯科来的人都要求先缴械。”

    “俺也去来买油田,也想让油田开工,没工夫收一群饿肚子的敌人。”

    铁门打开,三辆物资车驶进宿舍区。

    炊事兵将行军锅架到空地,牛肉罐头倒进锅里,土豆和洋葱跟着下水。

    孩子围到警戒绳外,饭盒碰得当当作响。

    彪子拎着勺子站在锅边。

    “都排队,俺也去这锅有肉,后边那锅也有,挤啥挤,谁再拿勺戳俺也去,俺也去就给他多盛半勺。”

    赵刚听完扭头问道:“你这是罚人还是奖人?”

    “孩子瘦成这样,再罚就剩骨头了。”

    索科洛夫站在饭锅旁,喉结上下动了两次。

    “我们守过发射井,执行过战备值班,部队撤编只来了一张纸。”

    “俺也去看过那种纸,写得再好,也不能熬汤。”

    李山河打开装现金的铁箱。

    “军饷按你们撤编前的标准折成美元,先发三个月,差额等财务核完再补。”

    索科洛夫没有伸手。

    “钱发给谁?”

    “名单写谁,信封就交谁,军官别代领,家属也能现场核数。”

    “你想收买这支部队?”

    “俺也去花钱买生产安全,油井开着,你们有活干,俺也去才有油卖。”

    “若我们不愿为商人看门呢?”

    “会修雷达的进设备组,会开重卡的进运输队,懂导弹测控的去中国做技术顾问,谁想种地,俺也去给他分油田农场的活。”

    索科洛夫盯着桌上的现金箱。

    “六百户全安排?”

    “先登记技能,再做体检,俺也去不养闲汉,可谁有本事,俺也去就给谁饭吃。”

    安德烈拿来油田欠薪表。

    “工人委员会也要求现场发钱,管理层以前领走工资,只发到班组长手里,下面的人连票根都没见过。”

    “跟军饷一块发,赵刚带人看秤,宋子文派财务过来记账。”

    赵刚打开第一只信封,照着名单念出名字。

    “伊万诺夫,谢尔盖,少尉,欠饷一千二百美元。”

    队伍里走出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男人。

    “我的妻子也在名单里,她是军医。”

    “军医单独领,谁的工资都不并户。”

    一个接一个的信封发下去,领钱人签名,按手印,再由家属核对数额。

    索科洛夫排在最后,拿到信封后没有拆。

    “上校的工资也照发,别摆清高,家里人也得吃饭。”

    “我妻子去年病死了,儿子在车臣服役,家中只有我。”

    “那你更得拿着,往后油田出事,俺也去还指望你带人守泵站。”

    索科洛夫将信封塞进大衣内袋。

    “李先生,你买下油田以后,会裁掉多少人?”

    “你听谁说俺也去要裁员?”

    “别列佐夫斯基接手的另外两座油田,三个月裁掉一半工人,医院停药,学校交给地方,宿舍开始收租。”

    工人队伍往桌边围了几步。

    安德烈摊开一份文件。

    “这也是我们扣住维克托的原因,他准备裁掉四千七百人,拆掉两所学校,再把油田医院卖给私人诊所。”

    李山河翻过文件,裁员名单已经盖了董事章。

    “名单作废。”

    索科洛夫问道:“一句话不够,我们要写进合同。”

    “你说条件。”

    “核心工人三年内不得裁撤,工人委员会保留否决权,住房,医院和学校不能卖,费用从油田利润里列支。”

    宋子文刚从临时财务室出来,听完便把账本放到桌边。

    “李总,油田现有职工一万三千人,核心生产岗七千六百,三年不裁问题不大,工人委员会否决权会卡住管理。”

    索科洛夫接话道:“我们只否决裁员,欠薪和变卖公共资产,不插手生产调度。”

    “如果工人偷油,旷工,拿设备换酒呢?”

    “按制度处理,证据交委员会复核,七天内给答复。”

    李山河抽出钢笔。

    “俺也去加一条,井口产量,设备采购和原油销售每月公开,工人代表能看账,商业价格不能往外传。”

    安德烈说道:“油田以前从不让工人看销售账。”

    “所以一万四千吨进管线,剩下七千吨能让人塞进裤兜。”

    索科洛夫伸出手。

    “三年不裁核心工人,军属优先进入运输和保卫岗位,学校与医院继续运行。”

    “再加六百户住房免租五年,供暖费由油田承担,孩子上学不收杂费。”

    索科洛夫握住李山河的手。

    “泵站从现在起接受联合管理,退役导弹团负责外围警戒。”

    彪子端着空锅走过来。

    “二叔,肉汤全没了,锅底都让孩子拿馒头擦干净了,下一顿咋整?”

    “再开十车物资,走安德烈的铁路关系,三天内送到。”

    安德烈拍了拍旧大衣口袋。

    “铁路如今按卢布结算,十车罐头的运费可能一天一个价。”

    “俺也去按美元付,你找车皮,别列佐夫斯基敢卡调度,俺也去就从他的油田分红里扣。”

    泵站门外传来汽车喇叭。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铁门前,先前离开的法律顾问重新下车,手里多了一份红皮文件。

    “别列佐夫斯基先生的最后通牒。”

    安德烈抬手拦住守卫。

    “让他念。”

    顾问展开文件。

    “午夜以前释放维克托,交还中央泵站,恢复原油输送,任何损失由占领者承担。”

    李山河看了眼墙钟。

    “还有一个半钟头。”

    “若拒绝执行,北方石油联合公司将冻结全部账户,终止铁路调度,并申请内务部处理武装叛乱。”

    索科洛夫拿起军帽扣到头上。

    “内务部来多少人?”

    顾问往后退了一步。

    “上校,你的部队已经撤编,继续持枪会被视为非法武装。”

    索科洛夫转身朝旧部喊道:“一连守东门,二连去泵站,雷达组恢复警戒,谁敢碰输油阀门,先扣下再问!”

    几百名退役军人分开行动,步枪背上肩,牵引车也堵住通往泵站的公路。

    顾问钻回轿车,车轮卷起泥水离开铁门。

    宋子文走到李山河身旁。

    “账户真让他们冻了,工人工资和原油销售款都划不进来。”

    “山河国际先垫,六千万本票暂缓兑付。”

    “出口管线也在别列佐夫斯基手里,他关掉乌拉尔节点,咱们守着井也卖不出油。”

    安德烈听见这句话,转身跑进旧调度室。

    柜门拉开,几本落满煤灰的铁路时刻册被他抱到桌上。

    “谁说只有一条管线?”

    李山河按住最上面的旧册子。

    “你还藏着啥?”

    安德烈翻到一张发黄的军用调度图,铅笔沿秋明北部向东划去,穿过退役导弹团驻地,终点落在一座废弃装车站。

    “这条支线原先给战略部队供燃料,地下管道接着新区,铁路能直通西伯利亚干线。”

    “废了多少年?”

    “账面废了九年,阀门和泵房每年都有人保养。”

    索科洛夫走到地图旁。

    “保养人就是我们,管线能用,军用装车台也没拆。”

    宋子文盯住铁路终点。

    “这条线若重新开,原油可以绕过别列佐夫斯基控制的出口节点。”

    安德烈将调度旧册推给李山河。

    “再往东三百公里,还有一座没人登记的地下储油库,满仓能装两百万吨。”

    桌上的军用电话恰在此刻响起。

    索科洛夫接听两句,抬手捂住话筒。

    “废弃装车站刚亮灯,有人在启动油泵,挂的是英国北海资本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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