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级灾厄?”
黎天,终于失态。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九级灾厄兽!”
“黎家三代人的典籍记载中,从未有过任何关于九级灾厄的记载!哪怕是我爹见过的最强大的灾厄兽,也仅仅是八级!”
面对黎天那几欲噬人的目光,亚瑟只是优雅地耸了耸肩。
“黎城主,您对我发火没有用。”
“消息的来源,是你们黎明聚集地自己的求援信号,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传话筒罢了。”
“不过您倒是可以问问您的宝贝儿子,毕竟他现在可是全知之眼的掌控者,能放出混沌灾厄兽说不定也能放出九阶灾厄兽呢?”
黎天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黎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险些再次栽倒在地。
“畜牲,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一把揪住黎斐的衣领。
九级灾厄?
他宁愿相信是界亚瑟在胡说八道,也不愿相信这世上真的存在九级灾厄兽这样的灭世之物。
“爹……我……”
黎斐的脑子“嗡”的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是撬动世界棋盘的棋手,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那颗最先被碾碎的棋子。
明明自己派人去引诱九级灾厄兽到界壁营地的,为什么会跑到黎明去?
看着儿子那副失魂落魄模样,黎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化为齑粉。
他松开手,缓缓转过身,朝着会客厅的大门走去。
黎天的步伐很慢,却异常沉稳,那属于王者的气度,仿佛在这一刻,又回到了他身上。
“爹!您要去哪儿?”黎斐连滚带爬地想要追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
黎天没有回头。
“回我该去的地方。”
“生于斯,长于斯,自当死于斯。”
“黎斐。”
“从今往后,黎家没有你这个人。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爹……不要我了?
黎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哎,真是感人肺腑的父子情深啊。”亚瑟优雅地打了个响指,“来人,我们的‘贵客’累了,带他下去休息。”
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黎斐。
“不!放开我!我是黎明聚集地的少主!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爹!爹!你回来啊!!”
…………
会客厅里,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白妩灵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咯咯咯……一出父慈子孝的年度大戏,真是让人家看湿了眼眶呢。”
“小龙女,现在你的大仇人成了阶下囚,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晚上去姐姐哪里庆祝一下?”
“呸!”龙小筠俏脸一红。
“行了。”
历惊鸿打断了这俩女人的日常打情骂俏。
“亚瑟,说说具体情况。”
亚瑟一摊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消息确实是黎明聚集的人传上来的,只说情况万分紧急。”
龙小筠紧锁着眉头,忽然开口:“或许,清鸢会知道些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身上。
是啊,卫清鸢,是“全知之眼”的前任载体。
九级灾厄兽或许她知道一些内幕!
历惊鸿看向亚瑟,“去,把她带过来。”
亚瑟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会客厅里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一个现实而残酷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黎明聚集地,救,还是不救?
“救不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白妩灵。
“九级灾厄都出来了,那座城现在估计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到了,我们派谁去?派坦克去给人家当开胃小菜吗?”
“再说了,这是他们自己作的死,凭什么要我们去擦屁股?我们营地现在收留的难民还少吗?再来一百万张吃饭的嘴,我们拿什么养?西北风吗?”
白妩灵代表了在场大部分主世界成员的想法。
他们对双日世界没有归属感,更没有普度众生的圣母心。
黎明聚集地的城池还在或许可以捡个现成的,但现在过去了最多接受一群难民。
然而,以澜为首的双日世界原住民,显然不这么想。
“白妩灵女士,话不能这么说。”
“城没了,可人还在!”
“那是一百多万条活生生的人命!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灾厄兽吞噬,看着我们的同胞,沦为废墟里的枯骨吗?”
“我同意澜的看法。”
一直沉默的鹿角大长老,用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见死不救,非人也。”
一时间,会议室里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
“救?说得轻巧!”一个主世界的后勤主管拍着桌子,“我们拿什么救?我们的战士不是无穷无尽的!我们的弹药也不是无限的!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聚集地,把我们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叫愚蠢!”
“不相干?”鹿角大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不懂吗?今天黎明聚集地覆灭,明天就可能是希望聚集地,后天……就轮到我们了!”
“长老,您这是危言耸听!我们有沧大人的青铜领域,有坦克和无人机,只要守住营地,外面的世界洪水滔天,与我们何干?”
龙小筠看着眼前这几乎要吵翻天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以前恨不得黎明聚集地立刻从这世上消失。
可当覆灭真的到来时,当她想到那上百万张绝望的面孔,她又无法做到真正的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亚瑟带着卫清鸢,走进了会客厅。
卫清鸢依旧是一身白裙,那空洞的眼眶让她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她的出现,让激烈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柔弱的女子身上,等待着她揭晓最后的谜底。
会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历惊鸿的目光落在卫清鸢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卫小姐,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
卫清鸢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似乎还没从家破人亡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
沉默了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缓缓开口。
“九阶灾厄兽,是我告诉黎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