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白的光柱从龙口中倾泻而下。
那不是火焰,是浓缩到极致的等离子体。
白光所过之处,空气电离,光线扭曲,空间本身都在颤抖。
光柱尚未落地,下方的铺路石已经开始融化,融化成赤红色的岩浆。
坦克阵地上的士兵们,甚至能感觉到睫毛在卷曲,头发在焦枯。
有人开始祷告,嘴唇快速翕动。
有人闭上眼睛,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
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结束了!
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然而,就在龙息即将吞噬整个阵地的刹那!
嗡!!!
协和广场上空,毫无征兆地,一道蓝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不是从云层中,不是从任何飞行器上,而是直接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光柱直径超过十米,边缘有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携带着磅礴的空间波动,让周围的景物都出现了重影!
它不偏不倚,正落在广场中央——巨龙与坦克阵地之间。
光柱触及地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咔嚓!咔嚓!
以光柱落点为中心,湛蓝色的寒冰如同有生命般疯狂蔓延!
冰层不是平铺,而是向上生长,在百分之一秒内凝结成三道弧形的、厚达三米的冰墙!
冰墙呈半透明状,内部有雪花状的结晶在流转,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火光与龙息。
下一刻,炽白的龙息狠狠撞在第一道冰墙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让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冰与火,极寒与极热,两种绝对对立的力量正面碰撞!
想象中冰墙瞬间汽化的画面没有出现。
那道看似脆弱的冰墙,竟然硬生生顶住了龙息的冲击!
炽白的等离子流在冰面上炸开,向四周飞溅,将周围的建筑物废墟二次熔化,但冰墙本身。
只是微微震颤。
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裂。
甚至,裂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第二道、第三道冰墙巍然屹立,如同三位沉默的巨人,将坦克阵地牢牢护在身后。
光芒散去。
冰墙前,三道身影显现。
最前面,是一只灰色的鹦鹉。
他歪着头,正用翅膀梳理被空间波动吹乱的羽毛,动作悠闲得像是在自家阳台晒太阳。
中间,是一个温婉秀美的东方女孩。
最后,是一个银发蓝眸、身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
她静静站在那里,右手还保持着向前虚推的姿势,指尖有冰蓝色的光华尚未完全消散。
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天空中的巨龙,仿佛刚才那足以抵挡龙息的冰墙,只是随手拂去肩上的一片雪花。
时间,在这一刻,真的静止了。
燃烧的建筑物还在噼啪作响,远处的爆炸声依旧传来,但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坦克里的士兵们,张着嘴,瞪着眼,手指还按在发射钮上。
远处废墟中躲藏的平民,忘记了哭泣,忘记了逃跑,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三道身影。
甚至天空中的炼狱魔龙,也暂时停止了喷吐。
它巨大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道冰墙……那至少是九阶超凡者的手段!
还有那只鸟……为什么站在最前面?
短暂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三秒。
“指、指挥部!”
坦克指挥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扑到通讯器上,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到扭曲:“广场上!出现了三个人!不对!两个半!他们挡在巨龙前面了!他们挡住了龙息!”
指挥部那边一片混乱,背景音里能听到桌椅碰撞、纸张散落的声音:
“身份确认了吗?是友军吗?哪国的超凡者?”
因为蓝光和冰墙的干扰,卫星画面一片模糊。
“不!不知道!但领头的……领头的……”
指挥官看着观测镜里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灰色鹦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只鹦鹉!灰色的鹦鹉!”
指挥部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道狂喜的声音炸开:
“是援军!上帝啊!是东方的那位!”
“钱神!是钱神降临了!”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炼狱魔龙也回过了神。
被蝼蚁般的坦克骚扰是一回事,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冰墙挡住攻击是另一回事。前者只是烦人,后者则是冒犯——对巨龙威严的冒犯。
它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不悦。
不,不是不悦,是暴怒。
龙首缓缓压低,喉咙深处,比刚才更加炽烈、更加庞大的光芒开始重新凝聚。周围的温度再次飙升,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远处的冰墙表面开始出现水汽。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坦克阵地。
而是那个站在最前面、正在梳理羽毛的、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但王腾没给它机会。
他甚至没看正在凝聚的龙息。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梳理完最后一根羽毛,然后扑腾着翅膀,不紧不慢地飞起来。
飞向天空。
飞向那头八十米长的、能焚城灭国的炼狱魔龙。
他飞得很平稳,很从容,翅膀扇动的频率甚至有种悠闲的韵律。
仿佛他不是飞向一场生死搏杀,而是去邻居家串门。
最终,他悬停在巨龙面前。
与那巨大的、燃烧的竖瞳,平齐。
一只体长不足三十厘米的灰色鹦鹉。
一头翼展逾百米、屠城百万的炼狱魔龙。
二者的体型对比,荒谬得像是一粒芝麻放在西瓜前。
但王腾就那么悬停着,不闪不避,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镜头。
确认镜头没问题后,王腾才转回头,鸟眼平静地注视着那双燃烧的竖瞳。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通过直播间,传遍了全世界:
“喂,大蜥蜴!”
王腾歪了歪头,鸟眼中满是认真的打量:
“你长得……”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然后,用翅膀指了指巨龙脑袋上那几根歪歪扭扭的犄角、坑坑洼洼的鳞片、还有嘴角不断滴落的、带着硫磺味的涎水:
“真丑哦!”
“……”
“……”
“……”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坦克里的士兵们:“……”
远处躲藏的平民们:“……”
指挥部里的将军们:“……”
“噗!”
直播间的内的观众听到王腾对喷火龙的评价,都忍不住笑了:
“还得是钱多多!”
“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让整个巴黎的玻璃窗同时炸裂!
巨龙周身的火焰猛然膨胀三倍,暗红色的鳞甲缝隙里喷涌出实质般的怒火!
“卑贱的爬虫!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带着沸腾的杀意。
王腾笑了,鸟嘴咧开一个极度嚣张、极度欠揍的弧度:
“很巧。”
他用翅膀,指了指脚下这片燃烧的、破碎的、满是废墟的广场:
“朕看这里……就很适合当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