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虚圣朝,公主寝宫。
殿内万载玄冰为基,千年寒玉作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入骨髓的清冷之意。
一名身着华贵紫裙的女子,正缓步踏入殿中,她正是宁王府的长女,元梓月。
她的脸上挂着自以为亲和的笑容,手中还捧着一个氤氲着仙光的玉盒。
“梓月见过公主殿下。”
高坐于冰晶王座之上的洛凝霜,缓缓睁开了眼眸。
那是一双宛如蕴藏着万古冰川的眸子,清冷,淡漠,不含一丝尘世的温度。
“有事?”
她的声音,也如同这大殿里的寒气,清冽而疏离。
元梓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将玉盒轻轻放在一旁的冰桌上。
“听闻公主殿下正在修炼一门玄冰神通,梓月特地寻来了这株‘九幽冰莲’,或可为殿下提供些许助力。”
洛凝霜的目光扫过玉盒,并未有丝毫波动。
“无功不受禄,元姑娘的心意我领了,东西,还是请回吧。”
这毫不掩饰的逐客之意,让元梓月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挑明了来意。
“公主殿下,梓月前来,是为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元昊。”
“我知晓殿下对我弟弟有些误解,但他对殿下的一片痴心,天地可鉴。”
听到“元昊”二字,洛凝霜的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厌恶。
“我与元昊世子,并无可能,此事不必再提。”
“元姑娘若是为此而来,那便可以走了。”
元梓月仿佛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决绝,反而轻笑一声。
“公主殿下,您之所以如此,梓月也略有耳闻。”
“听说,殿下对那偏远星系玄黄界的一个名为秦长生的小子,青睐有加?”
洛凝霜闻言,周身的寒气陡然加重了几分,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十度。
“放肆!”
元梓月却毫不在意,反而挺直了腰杆,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
“公主殿下息怒,梓月并无他意。”
“只是,我宁王府也担心公主殿下被奸人所蒙骗,毕竟那等蛮荒之地走出的人物,心性难测。”
“所以,我弟弟已经派人前往玄黄界,想替公主殿下……考核一番。”
洛凝霜心中猛地一紧。
元梓月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殿下不必担心,我弟弟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他派去的,也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强者,不过是十来位混元金仙巅峰的供奉,由一位名为燕北玄的混元大罗中期统领带队罢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点力量,想来也伤不到那位秦长生的性命,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明白,什么人,是他不该去妄想的。”
然而,她预想中洛凝霜担忧、焦急的神情,并未出现。
洛凝霜在最初的紧张过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反而掠过一丝古怪至极的神色。
那神色中,有错愕,有不解,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十来位混元金仙巅峰?
一位混元大罗中期?
就这点人手,也敢去大乾的疆域内放肆?
那不是去考核,那是去送死!
洛凝霜看着眼前洋洋得意的元梓月,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缓缓从冰晶王座上站起,一袭白裙无风自动。
“是么?”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乏了,即日起,本宫要闭关修行,百年之内,不见外客。”
“元姑娘,请回吧。”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元梓月一眼,转身便朝着寝宫深处行去,只留下一个清冷决绝的背影。
元梓月愣在原地,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比憋闷。
……
与此同时,元虚圣朝,帝宫深处。
一座仿佛由星辰铸就,悬浮于无尽虚空之中的太虚神殿内。
帝后凤仪莲步轻移,走到了正在观摩一方宇宙星盘的元虚圣帝身后。
“陛下,宁王府那边,有动静了。”
元虚圣帝,身形伟岸如神山,周身笼罩着混沌气,看不清真容,唯有一双眼睛,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威严。
“吾已知晓。”
帝后凤仪继续说道。
“宁王府分兵两路,一路由供奉统领燕北玄带队,撕裂虚空,直扑玄黄界,其意,恐怕是针对那个秦长生与他背后的大乾。”
“另一路,则由世子元昊亲自率领王府精锐,赶赴神衍星系。”
元虚圣帝闻言,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一群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此去玄黄,有死无生。”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大乾的水,深得很。即便是我元虚圣朝,要动它,也需倾尽全力,三思后行。”
“宁王……太自负了。”
“至于元昊去神衍星系,不过是小辈之间的争锋罢了,由他去吧,不成大器,便让他多碰些壁也好。”
帝后凤仪沉默片刻,终是开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陛下,霜儿的心思,您是知道的。”
“她对元昊无意,心中念着的,是那玄黄界的秦长生……此事,洛天也曾与臣妾提过。”
元虚圣帝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洞悉万物的眸子落在了帝后身上。
“吾明白你的意思。”
“霜儿的婚事,牵扯甚广,千年之内,无人可强迫于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
“那个名为秦长生的年轻人,吾也略有耳闻。”
“若他真有那份逆天气运与滔天实力,能从中杀出一条血路,站到吾的面前……”
“那么,配得上我元虚的公主,又有何不可?”
帝后凤仪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对着元圣皇盈盈一拜。
“臣妾,明白了。”
……
玄黄界,大乾天宫,御书房内。
昨夜的温存,并未在秦牧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对于外界那些针对他孙儿秦长生的暗流,他自然是毫不知情。
就在此时,曹正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内,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天衍星系周边,各大圣朝皆有异动。”
秦牧手中的朱笔未停,淡淡地“嗯”了一声。
曹正淳继续汇报道。
“据探子回报,他们都派出了各自雪藏的年轻一辈顶尖天骄,率领精锐,赶赴一方名为‘神衍星系’的古老星域。”
“似乎是为了一件即将出世的至宝。”
“各方势力都很有默契,并未出动混元大罗境以上的老一辈强者,似乎是想将那里,当做对年轻一辈的试炼场。”
秦牧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小辈们的历练场么?有点意思。”
他略一沉吟,便已做出了决断。
“既然如此,便让长生也去凑凑这个热闹吧。”
曹正淳心领神会。
秦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
“命皇太孙秦长生,即刻率领四海龙神卫,前往神衍星系!”
“四海龙王无需尽出,只命敖广随行护卫即可。”
秦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遥远的神衍星系之上。
“此行,是长生自己的机缘,也是他自己的劫数,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曹正淳心头一凛,他明白,这是陛下对皇太孙的一场真正考验。
他当即跪伏于地,恭声领命。
“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