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给阎柔等人回了一封信,让他们扫除公孙瓒的外围势力以后,视情况而定。
如果有机会,那就不要犹豫,直接将易京拿下,把公孙瓒送过来。
如果没有机会,也不必强攻,徒增伤亡。
只要留下足够的人手,在易县外面看着,别让公孙瓒再出来祸害百姓就行,然后抓紧时间恢复秩序。
幽州的战报,张新按例递了上去。
毕竟这么大的事,小皇帝作为天子,还是享有知情权的。
然后就出幺蛾子了。
又是一次朝会之时,张喜站了出来。
“臣举荐中郎将董承为帅,前往幽州,平定公孙瓒之乱。”
此言一出,马日磾、孔融等保皇党纷纷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嗯?”
张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保皇党的手,果然开始朝着兵权伸了。
找死!
孔融看向张新。
“大将军以为如何?”
“哟?”
张新有点意外,“今天这孔二愣子的态度这么好?”
这段时间以来,孔融在朝堂上基本都是直接开喷,要么就是扣大帽子,鲜少会以如此平和的语气和他说话。
“没有必要。”
张新不假思索的说道:“张辽、阎柔,皆沙场宿将也,且久在河北,熟知当地地理人情。”
“顾雍有韬略,更有鲜于辅、鲜于银、齐周等本地士民相助,扫平区区一个公孙瓒,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朝廷无需再派主帅。”
“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
朱儁站了出来:“阎柔、张辽分属两部,互不统属,若公孙瓒猝然发难,两军沟通不及,恐有被各个击破之危。”
“大将军,依下官之见,朝廷还是委派一名主帅前往,统筹调度为好。”
张新见朱儁搬出兵法,淡淡道:“太尉之意,莫非是在说本将军不知兵么?”
阎柔、张辽什么能耐,我不比你清楚多了?
还用你来教我怎么用兵?
朱儁当然听得出张新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怒道:“大将军之言,难道是在说下官不知兵么?”
“你知兵么?”张新摊手手。
“这......”
朱儁一时语塞。
他突然发现,自己虽然带过几次兵,也打过几次胜仗,但在张新面前,好像确实不能被称为‘知兵’。
“你被波才打过。”
张新再补一刀。
这件事他已经很久没提了。
大家都是同事,即使有些不对付,吵吵也就算了,没必要去揭人的短,打人的脸。
况且老拿这件事出来说,会显得他很小气。
然而朱儁现在已经彻底站到他的对立面去了。
既然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张新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对方威望的机会。
“你......”
朱儁大怒,撸起袖子准备来找张新干架。
张新见状,立马抬起双手,摆出一个防御姿态。
朱儁迟疑了一会,选择认怂。
昔年在雒阳之时,张新年幼,他仗着偷袭之利,还能给个邦邦两拳。
如今张新正值壮年,他却已经垂垂老矣。
打不过,打不过了......
张新见他怂了,放下双手,轻哼一声,一脸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朱儁顿觉受辱,胸中怒气上涌,呼吸急促,老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可是没办法。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朱儁越想越气。
“大将军。”
张喜站了出来,正欲为朱儁说话,却突然听见一声大呼。
“呜哇......噗!”
朱儁突然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太尉!太尉!”
百官顿时一片惊慌,赶紧去把朱儁扶起,拍胸口的拍胸口,掐人中的掐人中。
外围的人插不上手,便回过头来指责张新。
你看看你,把老头都给气成啥样了?
尊老爱幼!尊老懂不懂啊?
有这么揭人家短的么?
“来人!”
刘协连忙喊道:“快!传太医!”
朱儁于朝中素有威望,是他制衡张新的重要棋子,在这个当口,可不能死了。
刘协有点郁闷。
这老东西平时看起来身体不是还好么?
怎么吵吵两句就气得吐血了?
张新也很郁闷。
难怪历史上的朱儁会被郭汜气死。
“怒大伤身啊,老人家气性这么大干嘛?”
张新心中吐槽,“这才哪到哪啊,你就倒下了......”
过了一会,太医进来,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之后,把人抬走。
几名小黄门端着水盆,清理地上血迹。
经由朱儁这么一打岔,百官齐齐懵逼了一会。
嗯......
刚才说到哪了?
哦对,派统帅。
“大将军。”
张喜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今幽州大军六七万,却无有一名统筹之人,难免混乱,恐被公孙瓒找到机会。”
“大将军如此托大,是否有些儿戏?”
“依下官之见,还是让董中郎去做这个统帅吧。”
“是啊是啊。”
保皇党纷纷附和,“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大将军不可托大啊!”
“司空也知道,幽州有六七万大军。”
张新冷笑一声,“董中郎虽有才能,然其无论是在牛辅麾下之时,亦或是复归朝廷之后,所统兵马不过数千而已。”
“司空不顾实际,贸然让他统领数万大军,是否更加儿戏?”
董承能统兵吗?
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哪怕是有,张新也不可能同意这件事。
阎柔他们打赢了,那是董承的功劳,提升的是董承的威望。
打输了,那是大将军从中作梗。
一根筋,但是两不堵。
做梦呢。
张新心中暗道:“若是他们再如此纠缠不休,我便让阎柔做个名义上的统帅,堵住他们的嘴算了。”
阎柔和张辽的官职差不多,资历方面,张辽稍微要高一点,战功也要稍多。
按理来说,要任命统帅的话,应该任命张辽才对。
可围剿公孙瓒的主体力量是幽州兵,张新为了照顾幽州人的感受,就没有任命统帅,让他们商量着来。
反正现在的公孙瓒就是一只鶸,怎么打都能赢。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阎柔来担这个统帅之名,再叫张辽听调不听宣就是了。
张喜听完张新的话,没有再次出言相争,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嗯......”
张喜沉吟道:“大将军之言有理啊。”
“嗯?”
张新一愣。
这就放弃了?
“既然如此......”
张喜话锋一转,“那就请大将军挂帅出征,扫平逆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