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震撼,才刚刚开始。
他拨动快慢机,对准了另一个方向的一排厚重木靶。
“嗒!嗒!嗒!”
三声急促到几乎连成一片的爆响!
三发点射!
那坚固的木靶,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撕裂!
巨大的木屑四散飞溅,靶子中央,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恐怖窟窿!
如果说第一枪,是精准的刺杀。
那么这三枪,就是狂暴的毁灭!
不少老兵的喉结,在上下滚动,他们已经开始想象,如果这三枪打在人身上,会是怎样一番血肉模糊的景象。
“这比后膛枪要快这么多!”
一名百夫长喃喃自语。
但是,李岩带给他们的恐惧与震撼,还远未结束!
他将快慢机,拨到了最后一个档位。
对准了远处一个用沙袋、圆木和夯土筑成的,足以抵挡重弩攒射的坚固工事。
李岩深吸一口气,扣下了扳机,并且,没有松手!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瞬间,仿佛有一条发怒的火龙,从那黑色的枪口中咆哮而出!
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轰鸣,彻底取代了山谷中的一切声音!
一道道耀眼的枪口焰,在夜色中疯狂闪烁,将李岩那张冷峻的面庞,映照得如同执掌雷罚的神明!
密集的弹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风暴,狠狠地泼洒在那个坚固的工事之上!
沙袋,如同被巨人用重锤猛击,一个个爆裂开来,沙土漫天飞扬!
碗口粗的圆木,在持续不断的打击下,木屑横飞,被硬生生地打断、撕裂!
后面的夯土墙,更是被打得千疮百孔,泥土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仅仅是十几息的时间,一个弹匣的子弹倾泻完毕。
当那恐怖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山谷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袅袅的青烟,从李岩手中的枪口升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辛辣刺鼻,却又莫名令人亢奋的硝烟味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地望着远处那个已经面目全非,几乎被打成一堆垃圾的防御工事。
一万两千名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卒,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泥塑。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狂热,没有了战意,只剩下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茫然。
那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那是神罚!是天谴!
就连站在高台一侧,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赵破虏,此刻也是面色苍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支还在冒着青烟的步枪,喉咙干涩,心脏狂跳,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他戎马一生,自问悍不畏死,可见识了这等神威之后。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勇,在这件神兵面前,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不值一提!
李岩缓缓放下步枪,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被彻底吓傻的脸。
他很满意这种效果。
只有最深的恐惧,才能带来最彻底的敬畏。
他将步枪高高举起,用一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向着他未来的无敌之师,庄严宣告:
“此神兵,朕赐名——龙吟!”
“自今日起,执此神兵者,便是朕的龙鳞!尔等,便是龙鳞军!”
“尔等,将是朕的獠牙,朕的利爪!是悬在所有帝国之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守护我大华万世太平的……钢铁长城!”
死寂之中,一个士兵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御座上神威凛凛的帝王。
看着那件拥有毁天灭地之威的神器,眼中的恐惧,瞬间被十倍、百倍的狂热所取代!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力竭地呐喊出自己此刻唯一的心声!
“为陛下效死!万死不辞!”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轰——”
一万两超名士兵,如梦初醒,随之全体拜倒,坚硬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土地上!
“愿为陛下效死!万死不辞!”
“龙鳞军威武!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狂吼,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与忠诚,在整个山谷中疯狂回荡,经久不息。
他们看向李岩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位人间的君主,而是仰望一尊真正赐予了他们神力的……真神!
李岩的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他看向身旁的赵破虏,朗声道:“赵破虏听令!”
“末将……在!”赵破虏声音嘶哑地应道。
“朕命你,兼任龙鳞军第一任指挥使!即刻起,对龙鳞军展开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朕已从王玄策麾下,抽调部分熟悉火器使用的军官,担任尔等教官。一个月后,朕要看到一支能够熟练掌握龙吟,令行禁止的无敌之师!”
“末将……领旨!”赵破虏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训练,从现在开始!”
…………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数座守备森严的世家府邸之内,几乎同时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一间幽暗的密室中,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正对着阴影中的家主,焦急地低语。
“家主,出事了!我们安插在神机营第三营的十几个人,还有京城卫戍军中的几个百夫长……全都失踪了!”
阴影中的人影一动,发出一个阴冷的声音:“失踪了?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凭空消失了!”
管家声音发颤,“昨夜子时,他们被上官以执行秘密任务由带走,之后便音讯全无。他们原本的军籍档案,在一夜之间被枢密院封存,理由是……违纪处决。可是一下子处决’近万名精锐老兵,这怎么可能?!”
“夜枭的人,已经封锁了所有相关的营地,我们的探子根本无法靠近!只知道,皇帝又有大动作了!可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就像在黑暗中,藏了一头我们看不见的猛虎!”
阴影中的家主,沉默了。
白沙城的大捷,郑嵘的倒台,已经让他们这些世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而现在,上万精锐士兵的神秘消失,更是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深深扎进了他们的心脏。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心痒难耐,迫切地想知道皇帝究竟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