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走下城楼,亲自来到军阵之前。
西征大将军苏烈,副将宇文长风、程知节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等,参见陛下!”
“平身。”
李岩的目光落在为首的苏烈身上。
这位曾经的小将,如今的冠军侯继承了其父亲的苏定方的忠烈。
李岩亲手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柄古朴华贵的宝剑,双手托着,郑重地递到苏烈面前。
剑鞘之上,雕龙刻凤,正是象征着最高指挥权的尚方宝剑。
“武阳!”
“这柄剑,朕今日交给你。它代表着朕,也代表着整个华朝的决心。”
“西域战场,万里之遥,军情瞬息万变。朕予你临机专断之权!凡战阵之事,不必事事请示,以大局为重,可先斩后奏!”
“朕只有一个要求。”
“打出我华朝的国威!打出我华夏的尊严!”
苏烈双手颤抖地接过尚方宝剑,猛地高举过头顶,声如惊雷。
“臣,苏烈,在此立誓!”
“西域不复,商路不通,黑汗不灭,誓不还朝!”
“愿为陛下,为华朝,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身后,程知节、宇文长风以及所有将领齐齐拔出腰刀,单膝跪地,发出震天的咆哮。
“不破黑汗,誓不还朝!”
“不破黑汗!誓不还朝!”
十万大军的热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们用尽全身力气,重复着这句誓言,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好!”
李岩重重地点头,“出发!”
“全军听令!”
苏烈霍然起身,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横刀,向前猛地一挥。
“目标,龟兹!开拔!”
“咚!咚!咚!”
苍凉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移动,步兵方阵、骑兵洪流、神机营的队列,以及那绵延数里,负责运送粮草辎重的后勤部队,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昂首向西,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茫茫戈壁。
李岩伫立在关前,久久凝望着那逐渐消失在风沙中的军队背影,直到最后一面旗帜的影子也融入地平线,他才缓缓转身。
战争的机器,已经启动。
而他,将坐镇中枢,为这台庞大的机器,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与支持。
…………
大军出关之后,所有人才真正体会到,西域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白天,毒辣的太阳悬挂在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将大地炙烤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浪,远处的景物都在扭曲变形,仿佛随时会融化。士兵们穿着厚重的铠甲,汗水刚一渗出,便被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娘的,这鬼地方是人待的吗?”程知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粗声粗气地抱怨道,“感觉人都要被烤熟了,这比北境的寒冬还难熬!”
他身旁的苏烈,面色凝重,嘴唇已经有些干裂。他抬头看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黄沙,沉声道:“这还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水源。”
正如苏烈所料,仅仅行军五日,大军携带的水囊便已告急。
戈壁滩上找到一块绿洲比登天还难。
恐慌的气息开始从军中蔓延开来。
有的士兵偷偷多喝水,甚至有人想抢同伴水囊。
“来人!”
中军帐中,苏烈听着斥候的报告,脸色冷得像块寒玉。
“传我将令!全军,即刻起行用水之政!每人每日定量一壶,各官把守分发!”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另传全军!凡藏偷、抢夺水源者,无论官阶高低,一经发现,即斩不赦!”
命令很快通告全军,大部分士兵是叫苦连天,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但还是有个别士兵存有侥幸之心。
就在命令下达当天,两名辅兵抢夺水时就大打出手。
甚至拔刀相向,当时的执法队当场抓捕。
第二日清晨,当着全军的面,苏烈亲自下令,将那两名士兵斩首示众。
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苏烈站在高处,环视着噤若寒蝉的士兵们,声音冰冷地说道:“水,就是我等袍泽的命!谁敢私藏,就是谋害全军!谁敢抢夺,就是与全军为敌!此二人,便是下场!”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来自何方!从踏入西域的那一刻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华朝的兵!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服从命令!”
铁血的手段,瞬间震慑住了所有骚动。
没有人再敢挑战主帅的权威。
在严酷的纪律约束下,大军的秩序重新稳定下来。
但光靠节流,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苏烈随即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他从后勤部队中,抽调出经验最丰富的向导和老兵,组织起了一支由五千头耐渴的骆驼组成的庞大运输队。
这支驼队,将沿着斥候探明、相对安全的路线,往返于玉门关和主力部队之间,专门负责运输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水和粮食。
这正是李岩在出征前,与苏烈密谈时定下的万全之策。
皇帝的深谋远虑,在此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解决了最大的后顾之忧,苏烈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这片恶劣的战场环境。
就在此时,随军出征的神机坊工匠团队,为他带来了新的惊喜。
“大将军!”
一个工匠带着三样东西来到苏烈的面前。
“我是神机坊根据陛下提供的图纸和设想,为西域战场设计的一种新式装备。”只见他的手上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外壳的圆盘。
“这个东西名叫定北仪,改良的指南针。”
“内部的磁针悬浮在特殊油体中,无论什么东西在运动,内部的磁针都能准确的指向北方。”
“在这里,只要有它,就不会迷路了。”
然后拿出一个多层的细棉纱和丝绸制作的面罩。“这个东西是防沙面罩,能过滤沙尘,保护口鼻和呼吸道。”
“这个东西穿戴在身上,即使在沙尘中走,也不用担心将士们的痛苦。”
说完之后,工匠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斗篷。
这个斗篷一面是近白色的亚麻布,另一面是黑色的毛毡。
“大将军这个东西叫做阴阳战篷。”
“白天走路,将面朝外,就可以反射日光,降低体感温度,晚上在营地宿营,风大,就把面朝内,保存体温”
“一物双用,一天里可以顶住这戈壁上白天酷暑和夜晚严寒的两种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