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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80章 白司宇被甩了

    白司宇回到公司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是下个月一场大型演唱会的安保方案。主办方是国内顶尖的娱乐公司,场馆能容纳四万人,安保压力不小。

    白司宇翻开文件,拿起笔,目光落在第一页的场馆平面图上。

    三号线体育场,结构他熟。

    之前踩过两次点,哪个入口最窄,哪条通道最容易拥堵,他都记在脑子里。

    他认真看着报告。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信语音,备注是“安安”。他点开扩音。

    “哥哥,你在干什么?”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撒娇。

    不是刻意的那种,而是天生就长在骨子里的甜。

    白司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打了几个字:“在处理一场演唱会的安保工作。怎么了?有什么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的“正在输入”就跳了出来。很快,又一条语音发过来。

    “我想你了。也没其他什么事,不打扰你工作了。”

    那条语音他听了一遍,又听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心脏被人用手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酥酥麻麻的,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那个“嗯”发出去之后,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字,觉得自己真够笨的。

    别人谈恋爱说情话,他谈恋爱说“嗯”。

    他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往上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冷硬的轮廓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白总。”

    白司宇猛地抬起头。

    他的助理林越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那份演唱会的补充资料,正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他。

    白司宇的嘴角瞬间放平,表情恢复平静。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进来。”

    林越走进来,把资料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裤袋里,歪着头看了白司宇两秒。

    “白总,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他的语气拿捏得很巧妙,听起来像是在汇报工作,仔细一听,全是八卦,“很甜。”

    白司宇翻开资料,头都没抬,“跟工作无关的事,少打听。”

    “哦。”林越应了一声,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所以你真的谈恋爱了?”

    白司宇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林越。

    林越是他战友,跟了他快五年,从安保集团还没成立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起打拼。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和默契,不是普通上下级能比的。

    白司宇沉默了片刻,靠回椅背。

    “算是吧。”

    林越的眼睛亮了,“什么叫‘算是’?”

    白司宇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跟林越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子。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林越的眉毛挑了一下。

    白司宇继续往下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很艰难地把那些藏了很久的字一个一个地往外搬:“她说她喜欢我,可能是把崇拜当喜欢,出现感情错位了,想跟我在一起试试。我答应了。但是只试一周。”

    “一周?”林越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嗯。一周之后,如果不合适,就退回去,继续当兄妹。”

    林越看着白司宇,目光里有一种“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的疑惑。

    “白总,我问你个问题。”

    “说。”

    “你说她可能感情错位,把崇拜当成了喜欢。那你呢?”林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一针见血,“你的感情错位了吗?”

    白司宇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了。

    林越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白总,我跟了你五年。五年里你拒绝了多少人——有客户家的大小姐,有合作方的高管,有以前部队领导给你介绍的,各种各样的,你都拒绝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工作狂,后来才想明白,你不是不喜欢女人,你是心里有人了。”

    白司宇端起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否认。

    林越继续说:“你说试一周,我打赌你一周之后根本退不回去。你信不信?”

    “我当然可以。”白司宇的语气笃定而平静。

    林越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我就静静看着你打脸”的笃定。

    “行,你说了算。”林越站起来,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那个女生,听声音就很甜,一定很漂亮吧?”

    白司宇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图纸上标注下一个点位。

    “嗯。”他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很漂亮。”

    林越笑了,带上门出去了。

    白司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他盯着图纸看了不到三十秒,脑子里全是那句“想你了”。

    他又拿起手机。

    打开驰安柔的对话框,那条语音还在,他要点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又放下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在图纸上。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

    他把手机翻过来,打出几个字,发了出去:“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

    傍晚。

    白司宇的车停在驰安柔的单位门口对面的路边,他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

    五点二十八分,还有两分钟。

    他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灰色的玻璃门上,一秒都没有移开。

    五点三十分。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

    驰安柔今天穿的还是早上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从丸子头里跑出来,在风里轻轻飘着。

    她背着一只浅色的帆布包,手里还拿着手机,跑起来的时候裙摆飞扬,像一只从花丛里飞出来的蝴蝶。

    她一眼就看到了白司宇的车。

    她甜甜地笑了。

    那个笑容白司宇隔着一条马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的弧度甜得像蜜糖,整个人在傍晚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朝车子跑了过来。

    白司宇推开车门下了车,想要绕到副驾驶那边去给她开门。但他还没来得及走过去,驰安柔就已经跑到他面前。

    她没有停下来,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小鸟,又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白司宇被她的冲力撞得微微后退半步,一只手本能地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背,把她牢牢地接住了。

    驰安柔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尖勉强点着地面,像一只考拉抱住了树干。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软软地说了一句:“哥哥,累死我了,今天写了一整天的方案。”

    白司宇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声音虽然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宠溺。

    驰安柔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子。”

    白司宇垂下眼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把人融化了。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也不怕被人看见。”

    驰安柔转头看了看四周。

    这条路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但都没有注意到街边这对相拥的人。

    她回过头来,仰着脸看着白司宇,理直气壮地说:“看见就看见呗,反正你是我哥,哥哥抱妹妹,天经地义。”

    白司宇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一只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了进去。

    驰安柔坐进座椅里,白司宇弯腰,拉过安全带给她扣好。

    他正要退回去的时候,驰安柔偏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软软的,“谢谢哥哥。”

    白司宇的耳朵又红了。

    他退回去,关上副驾驶的门,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车子,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驰安柔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白司宇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表情沉稳而克制。

    但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落在了中央扶手上,手指微微张开。

    驰安柔看着那只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扣在一起。

    白司宇的手指收紧,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驶过安静的林荫道,驶过夕阳洒满的路面。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柔软的、甜腻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

    车子停在晚曜苑门口。

    驰安柔松开白司宇的手,推开车门,脸上的表情从那种恋爱中的柔软切换成了日常妹妹该有的模样。

    白司宇看着她切换表情的速度,在心里暗暗叹服。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驰华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档军事节目,声音开得不大,但他看得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驰安柔,又扫过白司宇。

    “回来了?”驰华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嗯。”驰安柔应了一声,换好拖鞋,从白司宇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也没有停顿,“爷爷,我去换件衣服,一会出来吃饭。”

    她走向后院的走廊,脚步声轻快而自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司宇站在玄关,换好鞋,走到沙发边坐下,跟驰华打了招呼。

    驰华看了他一眼,“今天回来得早。”

    “嗯,今天没什么事,就去接安安下班了。”白司宇的声音平稳而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

    驰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白司宇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看起来是在看那档军事节目。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后院的走廊上。

    他在听那道脚步声什么时候回来。

    ——

    晚饭的餐桌上,全家人都到齐了。

    驰安森和驰舜桀也从学校回来了,两个少年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聊着什么游戏。

    驰曜和许晚柠坐在一起,驰曜在给许晚柠剥虾,动作熟练而自然,一看就是做了很多年的事情。

    驰铮和夏橙在聊夏橙单位的事,声音不大,偶尔笑一下。

    驰安柔坐在白司宇旁边,因为心虚而不敢说话,过于拘谨变得格外不自在。

    晚饭后,天色暗了下来。

    庭院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

    驰安柔坐在左边的秋千上,脚尖点着地面,身体随着秋千轻轻晃动,裙摆在夜风里微微飘着。

    她的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在看什么东西,看得很专注,专注到白司宇走到她身边了,她都没有抬头。

    白司宇在右边的秋千上坐下来。

    两个秋千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看得清对方脸上的表情,碰不到对方的手。

    白司宇的手搭在秋千的铁链上,看着前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花圃,没有说话。

    驰安柔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梨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驰安柔的右手从秋千的铁链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白司宇的左手也从秋千的铁链上放下来,牵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驰安柔微微一怔,侧头看他,心跳骤然加速,而他却是仰头看天,手劲越来越大,把她的手握得很紧。

    两个人的手在秋千之间无声地交握在一起,没有人看得见,没有人会知道。

    驰安柔的头微微偏向右侧,嘴角泛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白司宇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秋千还在晃,一左一右,节奏不一,像是在打两种不同的拍子。

    但他们的手始终握在一起,在梨树的阴影之下,在夜风的吹拂之下,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的、秘密的世界里。

    就这样过了五天。

    五天里,白司宇每天早晚接送驰安柔上下班,中午的时候会收到她发来的语音消息,有时候是“哥哥今天的饭好难吃”,有时候是“哥哥我困了”,有时候只是一声软绵绵的“哥哥”,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五天里,驰安柔每天晚上都会在所有人都睡了之后,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推开白司宇那扇从来不锁的门,钻进他的被窝里。

    她会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用那种软得不像话的声音说一句“晚安”,然后在三分钟内睡着。

    白司宇每次都告诉自己,今天要把她赶回去,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这不合规矩。

    但每次她睡着之后,他都会低下头,看着她在月光下恬静的睡脸,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五天里,他们没有跨过那条线。

    接吻,拥抱,牵手,偶尔他的手会隔着衣料在她的腰上停留片刻,偶尔她的腿会搭上他的腿。

    但仅此而已。

    白司宇把那团火压得很深很深,深到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他真的可以一直这样压下去。

    ——

    第六天,周六。

    驰安柔和汪静约在了国贸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汪静比驰安柔早到了十分钟,已经点好了两杯咖啡。

    杯美式不加糖,一杯拿铁少冰。

    驰安柔坐下来的时候,汪静把美式推到她面前。

    “说吧,什么事?”汪静用吸管搅了搅自己的拿铁,目光在驰安柔脸上停了一瞬,“你脸上那藏不住的春风,一看就是有情况。”

    驰安柔捂着咖啡杯,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静静,我跟你说一件事,但你得发誓不告诉任何人。”

    汪静放下吸管,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发誓。”

    驰安柔深吸一口气,把从那天晚上在秋千边开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说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咖啡馆里嘈杂的背景音刚好把她们的声音吞没。

    汪静听着,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掺杂了敬佩和担忧的微妙神情。

    “你是说,你跟白司宇在一起了?”汪静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又赶紧压下去,“那个白司宇?你那个冰山一样的大哥?”

    驰安柔皱了皱鼻子,“他不是冰山,他热情似火,只是你们看不到。”

    汪静用一种“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眼神看着她,“行,他热情似火,然后呢?你们要试一周?”

    “嗯,今天是第六天。”

    “所以明天到期?”

    驰安柔点了点头。

    汪静靠在椅背上,端起拿铁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安安,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觉得我多管闲事。”

    驰安柔看着她,“你说。”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他喜不喜欢你。他喜欢你,瞎子都看得出来。”汪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问题是他不敢。他心里有顾虑,有包袱,他觉得欠你们家的,觉得配不上你,觉得你爷爷不会同意。这些顾虑不解决,你们就算试一百周,最后也还是一样——偷偷摸摸,见不得光,永远当一对地下情侣。”

    驰安柔的手指在咖啡杯上缩了缩。

    “你想要的是什么?”汪静问她,“是一周的地下情,还是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你的?”

    驰安柔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我当然想要堂堂正正的,但是爷爷那边……”

    “所以你不能再这样顺着他的节奏走了。”汪静打断她,身体前倾,目光犀利而认真,“他现在需要被刺激一下。你得让他意识到,他真的会失去你,他才能真正地正视自己的心——越过了那些狗屁顾虑,越过了那些恩情包袱,就问他白司宇一句:你愿不愿意为驰安柔豁出去一次?”

    驰安柔沉默了。

    汪静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现在跟他这么甜甜蜜蜜的,他肯定不想结束。一周到期,你一提结束,他肯定慌。然后你跟他若即若离,不近不远,吊着他,让他难受,让他想抓又抓不到。他越难受,就越清楚你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会不会弄巧成拙?”驰安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万一他真的就放弃了,觉得‘算了那就做兄妹吧’……”

    “他不是那种人。”汪静笃定地说,“一个男人的心里有没有你,看他被吊着的时候的反应就知道了。白司宇那种人,从来不缺追求者,他要是想放弃早放弃了。他没有放弃,是因为他心里装的就是你,没有别人。”

    驰安柔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你确定?”她问。

    “我拿我谈过四段恋爱的经验跟你保证。”汪静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驰安柔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

    那天晚上,白司宇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过去,没人接。他以为她没听见,隔了十分钟打了第二个,嘟了六声,转语音信箱。他皱了皱眉,又等了半个小时,打了第三个。

    还是没人接。

    他坐在房间里,手机握在手里,脸上那些藏着的焦虑和不安无处遁形。

    他想再打一个,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了。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回去,又站起来,又走两圈。

    安安跟他说今天跟汪静出门逛街,这个点应该已经回来了。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没有按下去。

    他打开了驰安柔的对话框,看到她在下午六点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照片——咖啡馆的落地窗,夕阳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咖啡杯的光影很好看。配文只有两个字:“开心。”

    那条朋友圈下面有共同好友的评论,驰安柔都回复了,语气轻松愉快,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没有理由不接他的电话。除非她不想接。

    白司宇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回家了吗?”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梨花的香气。

    晚曜苑的大门安安静静的,门口的路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橘色的光。

    他靠在窗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钉在大门口。

    十点半,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门口。

    驰安柔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散着,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她跟司机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大门。

    白司宇从窗前退开,深吸一口气,靠在门边的墙壁上。

    那是从他房间里能看到她的必经之路,也是她能听到他声音的距离。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白司宇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驰安柔经过他房门口的时候,他猛地拉开门,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驰安柔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购物袋从手里滑落。

    白司宇没有管那些东西。

    他把驰安柔拉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把她按在了门板上。

    吻落下来的时候,驰安柔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白司宇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抵着她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整个人笼罩着她,把她困在他的身体和门板之间。

    他的吻带着一种压抑了一整晚的焦躁和不安。

    不是温柔的那种,是带着一点点索取味道的、有些急切的那种。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吻得很深,深到驰安柔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从喉咙里吸出来了。

    驰安柔的双手抵在他胸口,不知道是要推他还是抓住他。

    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她掌心,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的,有力而滚烫。

    吻了很久,久到驰安柔觉得自己的嘴唇都有些发麻了,白司宇才慢慢退开一点距离。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地打在她脸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不接电话?”

    驰安柔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机没电了。”

    白司宇看着她。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脸上还泛着被他吻出来的红晕,嘴唇微微有些肿,看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手机没电了,可以借别人的打。你跟汪静在一起,她又不是没有手机。”

    驰安柔垂下眼,没有说话。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白司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还跟谁在一起?”

    驰安柔的手指在他胸口蜷缩了一下,“就只是跟静静逛街,逛晚了。”

    白司宇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有什么事不对。

    “安安。”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别让我猜。”

    驰安柔咬了一下嘴唇。

    她想起汪静说的那些话——若即若离,欲拒还迎,让他慌,让他意识到他真的会失去她。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不正常的凉意。

    “哥哥,我想跟你谈谈。”

    白司宇的手从门板上放下来,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看着她的眼睛,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心脏已经开始往下沉。

    “我们那七天,还没到。”他的声音很低很低,“还差一天。”

    驰安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不用等到明天了。”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钻心,但她没有松手,“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还是做回兄妹吧。”

    白司宇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听错了的事实。

    驰安柔没有抬头,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个字都被她说得清楚而坚定。

    “我想了想,哥哥,我可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分不清爱情和亲情。我可能是把对你依赖和崇拜当成了喜欢。这几天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嗯……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白司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咬得发白的嘴唇。

    他的理智告诉他,她说这些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在说谎——她的手在抖,她的声音在抖,她整个人都在抖,她不可能是真心实意在说这些话的。

    但他的心不听理智的话。

    他的心疼得像被人用钝器一下一下地捶打着,闷闷的、沉沉的、无处不在的疼。

    “安安,你看着我。”

    驰安柔摇了摇头。

    “看着我。”白司宇的声音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驰安柔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还没有落下泪来。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白司宇说,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说你不喜欢我,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驰安柔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快要碎裂的克制,心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想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的发不出来。

    白司宇替她说了。

    “你做不到。”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叹息,“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根本就做不到。”

    驰安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白司宇上前一步,伸手想把她拉进怀里。驰安柔退后一步,背靠着门板,伸手挡住了他。

    “哥哥,你别这样。”她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不喜欢偷偷摸摸的感觉。我不想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要提心吊胆,不想在饭桌上坐在你身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想在走廊上遇到你的时候不能牵你的手,不想在爷爷奶奶问起的时候一个字都不敢说。”

    白司宇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住了。

    “我知道你有顾虑。你觉得欠驰家的,你觉得爷爷不会同意,你觉得配不上我。”驰安柔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沙哑而决绝,“这些顾虑我都理解,真的理解。但是理解不代表我能一直这样等下去。我不知道要等多久——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白司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所以我不想等了。”驰安柔擦了擦眼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退回去吧。做兄妹比较轻松。”

    她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白花花的一片,刺得白司宇眯了一下眼。

    “晚安,哥哥。”驰安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白司宇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孤零零的。

    他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的温度和气息还在那里,还没有消散。

    他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划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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