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这种血。”
吴邪第一反应是她跟张海楼一样。结果张海杏说：“你可以认为，这是基因显性的不同。”
“我这样的人也能活很久，但这种血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功效。可能有的人最多能让蚊子不咬自己，或者干脆没有。”
“那岂不是说明，麒麟血在张家稀有？”也不怪吴邪这么说，张海杏的说法只要是个人都会这样想。
但张家的状况再次击碎了吴邪的常识。张海杏说：“也不是，相反，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人不在少数。不过你们应该知道，族长那种程度很少。可以说是近几百年来令人震惊的程度。”
“原来是返祖。”胖子说完，刚刚被他打断话头的吴邪又说：“如果不够，就让我来顶上。”
胖子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张海杏似乎有点惊讶，询问道：“你的血液到了哪种程度？”
吴邪苦笑着伸出手。“看运气。”
“赌运好就很灵。”
张海杏啧了一声：“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吴邪尴尬的笑了一声。
胖子驳斥：“那不一样，咱们天真比你像张家人。”
张海杏切了一声。
掌心的血液在无限蔓延，很快填满相当一部分花纹。
冯看着那些花纹，忽然说：“好多框框。”
“像马蜂窝。”胖子补充。“难不成下面是个马蜂窝？”
张海桐抬头看着这些花纹。由于张女士从小到大很注重营养，张海桐的身体很好，因此没有贫血状态。
甚至可以说，这具身体只有两次大失血。第一次是齐神棍那一刀，第二次就是现在。
总之放了这么久，他感觉还行。除了有点冷以外没什么。反正这里很热，倒是弥补了这一点。
吴邪以为他撑不住了，拿着刀就要给自己来一刀子。张海桐看他那架势，虽然看起来有点架子，但这一刀下去多半给自己整出个好歹。
张海桐拽住吴邪的手，说：“够用了。”
“如果你真想这么干，待会你也逃不掉。我划得肯定比你弄得节约点。”
吴邪啊了一声，说：“这玩意儿还有节约的？”
盗墓贼争抢起来，抓了舌头折磨人哪会放血啊，断手断脚才折磨人。放血控制不好人就死了。
“熟能生巧。”张海杏掏出纱布把张海桐的手缠起来，在手背打了个结。
吴邪看着还在向上蔓延的血，这些被染红的线条已经向上来到洞壁，勾勒出更多的“方框”，好像一只又一只眼睛。
“就只是为了这个？”吴邪不敢相信。假如这里放这么多引血柱只是为了让血液流到墙上去，那未免太草菅人命。
古代草菅人命的事儿多了去了，残酷的嗜血的暴虐的，在他眼中已经很稀疏平常。前提是，这些人真的死光了，没有人亲口来讲述那些事。
眼睛见到的遗迹故址远没有亲历者亲口讲述更让人震撼。而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
张海杏说过，张家没有麒麟血的人不少，有麒麟血的更多。这种东西在他们家根本不是珍品，他们选择族长只是找出血液浓度最高的。而闷油瓶是个例外，他是近几百年来血液浓度最高的人，也是那个境况下最合适的人。
所以他当了族长。
而张家有那么多拥有血脉的人，这意味着这些人并不会珍惜他们。
也就是说，张家内部有着相当严酷的社会阶级分化。类比中国古代，族长可能就是族里的权力最高级，剩下的族人分为权贵阶级、中产阶级、平民甚至还会有奴隶。
在一个正常运行的封建集权社会里，要想进行大量的人祭，必然需要同样严酷的统治制度。所以张家内部肯定有类似于奴隶的存在。
这些阶级相互斗争互相攻讦，又不断更换新的血液。奴隶这个阶层永远有人补充，来源很可能就是争权夺利、改朝换代后的失败者。
吴邪已经知道，现在的张家经历过变革。也难怪张海杏知道这里是干嘛的之后脸色不好。
“但是，没有门打开。”
冯说：“没有门，这里还是这样。我们从外面进来，什么也没有。”
“你急个屁，没看见人家自己人回来一趟都没着急吗？”胖子呛了一声。
血网在青铜壁中张开，那是一张巨大的血网。人站在它跟前，好像即将被蜘蛛捕获的虫。
吴邪仿佛回到塔木陀西王母宫之下，闷油瓶跟随陈文锦的步伐爬进了陨玉之中，他和胖子在龙洞黑暗的入口之下等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个洞口要将他们也吞没，才等到一个人完完整整回来。
如果这里和秦岭塔木陀都有共鸣，那是不是说，这里也是一个坟墓。
这里根本不是祭台，而是一个墓葬呢？
吴邪回身，越过胖子和冯的身影落在张海桐身上。
张海杏被他的目光感染，也看向身侧的张海桐。
如果闷油瓶用鬼玺进来，就不会触发这里的机关。既然不会触发这里的机关，那就说明真正的路不在这里。
康巴洛人明知道要死，在灾难面前也义无反顾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一座墓，一座古墓。”吴邪环顾四周，看向两个张家人。“你们肯定知道，你们对墓太了解了。”
“董叔，我们正在盗墓。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老本行了。”
“还是那些地方。你说有没有可能，在远古的时候有人发现了这个地方。这些人里就有你们的祖先。”
“由于张家特殊的行动模式，他们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中原文明的世俗权力。”
“这些人找到了这扇门，把这里当做神迹。冈仁波齐雪山是昆仑山的源头，昆仑山有西王母的传说。当后世的人找到了这里，是否会认为他们到达了神的地方？”
这就像桃花源记。
对于生活在桃花源的人来说，那里只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他们亲手一砖一瓦搭建的家园，或者说具备某种用途的防御措施。
但是对于从外面来的人而言，这个桃花源，就是世外仙境。
是神仙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解释了为什么山谷里会有冶炼剩下的金属，也解释了康巴洛人为什么会回来。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危机也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