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珝房里出来,林平安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后院深处挪。
天菩萨!还有三个,你可一定要保佑我挺过去啊!
挪到金胜曼的婚房,他推门而入。
婚房内烛光摇曳,只剩最后一小截红烛。
金胜曼穿着一身青绿色嫁衣,端坐在床沿,团扇遮面。
看到林平安进来,她双眸一亮,团扇“啪”地扔到一边,起身扑了过来。
这一扑,差点把林平安扑了个趔趄。
金胜曼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上上下下打量,眼眶更红了:“林郎,你……你怎么了?”
林平安稳住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俏脸,挤出了一个笑容:“曼儿,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金胜曼连忙扶着他走到床边坐下。
随后,她倒了两杯酒,端过来,两人手臂交缠,喝了交杯酒。
金胜曼放下酒杯,看着他,柔声道:“林郎,我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所以今晚……不用洞房。”
林平安点头。
他就知道,这妮子善解人意,温柔体贴。
金胜曼继续说:“林郎,你好好休息,我在这儿看着你,半个时辰后叫你!”
她说着,扶他躺下。
林平安看着她熬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愧疚:“胜曼,对不起,让你等了一夜。”
金胜曼摇头,帮他盖好被子,轻声说:“林郎能来,胜曼就很知足了!”
林平安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把她拉近,在她唇上亲了几下。
金胜曼俏脸通红,低下头,小声道:“林郎,睡吧!”
林平安闭上双眼,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是瞬间,他就沉入了黑暗。
金胜曼坐在床边,看着他,一动不动。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又把手缩回去,怕吵醒他。
烛火跳了一下,她连忙用手挡住风,又吹灭了几支,只留一盏小烛。
然后她坐回床边,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
半个时辰到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林郎,该起了。”
林平安睁开眼,感觉浑身像被车轮碾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叫疼。
金胜曼将她扶起,柔声问道:“林郎,你还要去末兰姐姐那里吗?”
林平安点头。
金胜曼没说什么,只是把他衣带系好:“林郎,你小心点,末兰姐姐……很厉害的。”
林平安点头,推门出去。
廊下,白薇端着三碗参汤等着。
画屏已经被高阳换下去休息了,白薇接替了她。
看到林平安出来,白薇把参汤递过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平安连灌三碗参汤,抹了抹嘴,往后院最西边走去。
白薇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苏毗末兰的房间在后院最西边,林平安推开门,愣住了。
烛光摇曳,苏毗末兰没有穿嫁衣,她穿着一身苏毗部的服饰,紧身的深红色短裙,高开叉,露出一双修长结实的腿。
上身是一件短袄,领口极低,胸前高高鼓起,腰肢纤细却不失力量感。
乌黑的长发编成无数细辫,垂在肩头,发间缀着小小的金饰。
她赤着脚站在地上,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三十出头的女人,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不是少女那种青涩,是熟透了的那种韵味,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看到林平安进来,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林帅,你终于来了。”
林平安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挺直腰板,迈步走了进去。
苏毗末兰看着他脚步发飘、强撑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拆穿他,而是款款迎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了香吻。
她的吻很直接,很热烈,带着一种高原女人特有的野性。
林平安被她吻得头晕目眩,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行……撑不住了!
他连忙退后一步:“入乡随俗,咱们还是先喝交杯酒吧。”
苏毗末兰挑了挑眉,没反对。
她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
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苏毗末兰放下酒杯,又黏了上来,整个人像一条水蛇,缠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林帅,交杯酒喝了,该办正事了。”
林平安努力让自己站稳:“不急,还要做却扇诗。”
苏毗末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拿起桌上的团扇,遮在脸前,露出一双勾人媚眼,从扇子后面看着他。
说实话,她不是故意要折腾林平安的。
她知道他已经累得快崩溃了,她这么做,是想让他长个记性,别再沾花惹草,招惹女人了。
人就是这样,不痛不会长记性!
林平安深吸一口气,念了一首却扇诗。
苏毗末兰移开团扇,笑了。
那笑容里,有妩媚,有得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疼。
她伸手,滑向他的衣带,开始帮他宽衣解带:“林帅,今晚你在下面……”
林平安心头暗暗叫苦。
一会若是出现和武珝房里同样的尴尬,他这张脸往哪搁?
苏毗末兰见他无动于衷,差点没笑出来。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正准备翻身而上,然后她就看到林平安浑身抽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苏毗末兰以为他在装,伸手在他胸口画圈,百般挑逗,在他耳边吹气,轻声唤他:“林帅……林帅……”
然而林平安依旧毫无反应。
这时她才发现不对劲了。
“林帅?林帅!”
“林平安!你醒醒!你别吓我!”
林平安一动不动。
苏毗末兰的俏脸瞬间白了。
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尖声喊道:“来人!快来人!林帅出事了!”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高阳和李月一夜未眠。
听到苏毗末兰的喊声,高阳第一个冲出来,李月紧随其后。
李丽质刚刚睡下,被吵醒了,披着外衣跑出来。
豫章、李雪雁、魏小婉、孔明月、武珝、金胜曼也陆续赶来。
高阳有武功底子,跑得最快,第一个冲到门口,一把推开苏毗末兰,冲进房中。
当看到林平安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时,她如遭雷击。
“平安……”高阳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林平安的鼻息,心头微松。
“还有气!”
随后,众女七手八脚把林平安抬出厢房。
好在李月早有准备,让白薇备好了马车。
马车太窄,坐不下那么多人,加之李丽质、豫章她们刚洞房完,身子不方便。
于是李月便让高阳和金胜曼送林平安去太医署,其余人在府上等消息。
三女扶着林平安上了马车,白薇一甩鞭子,马车冲出了林府。
马车刚出林府大门,高阳猛地想起一件事。
宵禁!!
现在还是半夜,没有皇帝特许,任何人不得在坊市大街上行走。
马车冲出去,立刻就会被巡夜的武侯拦住。
就在三女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之际,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小巷中闪了出来。
来人正是李君羡!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横刀,身后还跟着几个百骑司的暗探。
他走到马车前,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高高举起。
“几位殿下莫慌!陛下早有安排,赐下金牌!卑职护送几位殿下和公爷前往太医署!”
高阳一愣,随即眼眶红了。
原来父皇他早有安排!
李君羡翻身上马,金牌在手,一路畅通无阻。
巡夜的武侯看到金牌,连忙退到路边,躬身行礼。
马车在空荡荡的长安大街上疾驰,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夜色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