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她立刻回过神来,眼中泛起点点泪光,深深地福下身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感激:
“是,夫人。”
“老奴一定好好照顾主子——一定。”
易知玉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站在一旁的小香和影十,听到“母亲”二字,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屋内方向。
她们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片了然——那个猜测,终于在这一刻被正式证实了。
原来,那位,真的就是……
“走吧,我们回去。”
易知玉的声音将她们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夫人。”
小香和影十齐声应道。
那婆子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老奴给您带路,您往这边请。”
说着,她便走在了前头,脚步轻快而稳健,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将易知玉三人恭敬地送了出去。
穿过那道隐秘的门,绕过那些曲折的回廊,又重新回到那间看似普通的厢房,再从那热闹的酒楼正门走出——
一切都如同来时一般,却又完全不同了。
重新坐上马车,易知玉掀开车帘一角,回头望向那栋掩映在街市中的酒楼,目光悠远而复杂。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心疼,带着欣慰。
片刻之后,她放下了车帘。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轧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辘声,又一次朝着城外驶去。
酒楼之外,暗处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个满脸精明的婆子站在暗处,她一身普通的打扮,在街市上丝毫看不出什么特别。
此时她正满脸阴沉的盯着易知玉那辆缓缓启动的马车,一直到那马车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才转移自己的视线。
随即,她又转过头,同样阴沉地看了那酒楼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算计,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阴鸷。
片刻之后,她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七日之后。
沈府正院,灯火通明。
早早便处理完公务回府的沈云舟坐在圆桌旁,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菜,不由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夫人真是贴心。”
他转头看向坐在身侧的易知玉,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几分满足,
“知晓我这几日忙于公务累坏了,特地准备了这么一大桌子菜来犒劳我。”
易知玉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她拿起桌上的酒壶,为沈云舟斟了一杯酒,动作娴熟而温柔。
“你这些日子天天都在外头忙公务,都没有什么空闲回家来吃饭,想来是辛苦坏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妻子特有的体贴,
“今日回来,可要好好吃一顿才是。”
沈云舟接过酒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酒香在口中散开,暖意自喉间蔓延至心底。
“你给我准备得这么丰盛,”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满桌的菜肴上,
“我自然要将这些菜全都吃完才是。”
说着,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几分歉意:
“最近事务确实有些繁忙,都没什么空回来陪你和孩子。你放心,等这阵子忙完了,我便有空了——到时候,我就日日在家陪着你们,哪儿也不去。”
易知玉笑了笑,
“陪我和孩子有的是机会。”
她语气里没有半分怨怼,
“你的公务重要,自然是要优先忙公务的。”
说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轻轻放到沈云舟碗里,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沈云舟低头看向碗里——那是一道他平日里最喜欢的菜。
他夹起送入口中,细细咀嚼,随即眼睛微微一亮,认同地点了点头:
“味道真是不错。”
他咽下那口菜,又抬眼看向桌上,目光扫过每一道菜,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夫人当真是贴心。”
他再次看向易知玉,
“今天这些菜,全都是我爱吃的。”
“犒劳你,自然得做你爱吃的才是。”
她轻声道,
“好吃是吧?好吃你就多吃点。”
易知玉又夹起一块鱼肉。
她仔细地挑去上面的每一根细刺,轻轻放到沈云舟的碗里。
“来,再尝尝这个。”
她温声道。
沈云舟却没有立刻动筷。
他四处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
“安儿和昭昭呢?怎的不见人?”
易知玉笑了笑,解释道:
“他们今日白日里头玩得太累,疯跑了一下午,晚饭前便困得直打哈欠。早早就吃了些东西,此时已经睡下了。”
“不必担心,有魏妈妈她们照顾着,你就好好吃你的便是。”
沈云舟点了点头,他夹起碗里那块鱼肉,送入口中。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汤汁的鲜香在舌尖缓缓散开。
他细细咀嚼着,眼中却渐渐浮现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他抬起头,看向易知玉,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今日这些菜色——”
“是魏妈妈做的吗?”
易知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能吃出来?”
沈云舟听她这语气,心中更是了然,笑着点了点头:
“以前在自己院子里头的时候就有小厨房,从小照顾我的魏妈妈总会下厨做些各式各样的菜色给我吃——吃了这么多年,自然是熟悉了。这味道,一尝便知道是她做的。”
易知玉闻言,又是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赞许:
“夫君当真是厉害,连这味道都能品出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带上了一丝狡黠:
“不过——夫君还是说错了。”
沈云舟一愣,筷子停在半空:
“说错了?这些不是魏妈妈做的?”
易知玉摇了摇头,笑意更深。
沈云舟挑眉,试探着问道:
“那……是你找了魏妈妈学艺,亲自做的?”
可易知玉却又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愈发神秘:
“也不是。”
沈云舟被她这两次否认弄得有些糊涂了,正要追问,却见易知玉抬起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