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全程盯着他的伤势。等他情况稳定,我再去医院救他,严加看护,不准任何人靠近他。”
陆晚缇说完,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径直往安城中心的安城夜总会开去。
这座夜总会,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天它就是栋不起眼的普通商业楼,外墙灰扑扑的,大门紧闭,门口停着几辆落满灰的旧车,冷冷清清,毫不起眼。
可一到晚上,霓虹灯牌全亮了,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幕墙上,奢靡又晃眼。
门口停满豪车,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纸醉金迷,底下藏着无尽的欲望和黑暗。
赌场在地下二层,从不公开营业,只有熟客和内部人员才能进。
陆晚缇一路疾驰,奔波了整夜,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的夜总会,冷清得不像话。门口台阶上坐着两个保洁工人,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拿着抹布和水桶,慢悠悠地擦着玻璃门,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陆晚缇推门进去。
大厅里灯光昏暗,空无一人,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前台接待员正低着头补妆,看见她进来,吓得手一抖,口红直接画到了脸上。她慌忙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大、大小姐!”
“地下二层。”陆晚缇语气淡淡地打断她。
“大小姐,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下面还没准备——”
“开门。”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不容拒绝的两个字。
接待员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说半句,慌忙从柜台后走出来,领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金属门前。
门上是密码锁,她抖着手输完密码,铁门“嘀”地一声弹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长陡峭的楼梯,直通地下。灯光惨白刺眼,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沉重的心跳。
地下二层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金属门,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看见陆晚缇,两人立刻低头躬身,恭敬地拉开门。
门一开,偌大的赌场尽收眼底。
比陆晚缇想象的还要宽敞。几百平的空间里,整齐摆放着各式赌桌——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骰宝,桌面擦得锃亮,座椅摆得整整齐齐。
几个荷官正忙着做开业前的准备,有的在洗牌,有的在清点筹码,有的在擦桌子。看见陆晚缇走进来。
所有人瞬间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大小姐。”
陆晚缇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没看见岑野。
她没有停,穿过一排排空荡荡的赌桌,绕过紧闭的VIP包间,径直走到赌场最深处。
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上贴着“员工专用”四个字。她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员工休息室,空间不大,摆着几张旧沙发和一张茶几,墙角放着饮水机和冰箱。
几个马仔正瘫在沙发上休息,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喝水闭目养神。看见她进来,全吓得猛地站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陆晚缇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角落里。
那个人靠在沙发最内侧,闭着眼养神。穿着黑色工作马甲,内搭白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袖口挽到了手肘,小臂上几道浅浅的旧疤格外显眼。
他的头发比五年前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下巴冒出淡淡的青黑色胡茬,添了几分沧桑和颓废。五官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可整个人早已没了当年的少年意气。锋芒全藏起来了,却沉淀出更慑人的冷硬气场,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看着平静,实则锋利无比。
“野子。”陆晚缇轻轻叫了他一声。
岑野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她。不是认出她是当年的陈晚,是认出她是陆晚缇。蓝海集团的大小姐,他卧底目标陆渡的亲生女儿。
他脸上没露出任何异样,肩膀却瞬间微微绷紧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致的警觉和戒备。
下一秒,他立刻站起身,微微垂着头,姿态恭敬又疏离,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陆晚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刻意拉开的距离,可是眼底藏不住的警惕。心口像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算疼,但密密麻麻地泛着酸。
可她脸上没露出半分,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目光平静地从他脸上扫过,像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手下。
“你,过来。”她抬手点了点他。
岑野没有迟疑,迈步走到她面前,依旧垂着眼,姿态谦卑。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片细碎的影子。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在紧张。在掩饰,她全都看在眼里。
“你叫什么名字?”陆晚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大小姐,属下叫陈野。”
陈野。原来是化名。
陆晚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眸看向他。她
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她的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