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服务站停了二十分钟。司机说车锁好好的,没被撬过。”
“服务站有监控吗?”
“那边刚好是盲区,没拍到。”
“货值多少?”乔修源语气很平,手指轻轻捏了捏鼻梁。
“二十八万。”
乔修源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供应商翻脸、工商抽检、货物丢失——三件事挤在一块儿爆发,绝不可能是巧合。
方远不过是台前的一颗棋子,背后真正操盘的,是滨城皮具行业的老牌大佬孙茂才。眼红陆晚缇的生意,才使了这些阴招。
“阿源。”
陆晚缇扶着门框从书房走出来,肚子已经很大了,身子笨重,脸色也不太好,眼里全是担忧。
“物流公司的事我听说了。”
“没事,别担心。我能处理。”乔修源睁开眼,脸上那层沉郁立刻收了,换上沉稳温柔的神情,不想让她挺着肚子还要操心。
陆晚缇慢慢走过来坐下,握住他的手,掌心用力,语气坚定又温柔:“这事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是夫妻,一起扛。”
生意场上接连被人使绊子,两人都没告诉长辈,怕他们担心。可乔父混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早把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
他半生经商,向来不插手小辈的事,觉得年轻人该自己历练。可这回对方做得太阴了——儿子老老实实做物流,不惹事;
儿媳怀着身孕,却被人处处算计。连未出世的三个孙辈,都被搅得不得安宁。
对方是看他半退了,觉得乔家好欺负。这口气,他咽不下。
老魏登门那天,乔父正在院里浇花。他背对着来人,手里拿着喷壶,语气淡淡的:
“方远背后的人,查到了?”
“查到了,乔爷。”老魏躬着身,语气恭敬。
“是孙茂才。眼红晚缇姑娘的生意好,抢了他市场份额,就让方远处处刁难。”
“他动修源的物流公司,是想逼我们乔家退让,让晚缇服软。”乔父声音平静,却透着洞穿一切的清醒。
“是,供应商翻脸、工商抽检,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老魏连忙应声。
乔父放下喷壶,慢慢直起身。院里的月季开得正红,他却没心思看,只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神色沉静,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方远那边,你派人盯着就行。别动手,逼他自己离开滨城,永远别再回来。”他顿了顿,“孙茂才,我亲自去会。”
老魏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当晚,乔父独自开车去了孙茂才在城郊的别墅。
别墅大门是精致的铁艺门,门卫是个壮汉,看见乔父的车停下,脸色当场就变了。
整个滨城,没人不知道乔父的分量。门卫伸手去拿对讲机想通报,乔父看都不看,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孙茂才正端着紫砂壶喝金骏眉。瞥见乔父走进来,端茶的手猛地一顿,慌忙起身,脸上堆满忌惮,声音都发颤:
“乔、乔爷。”
乔父走到主位坐下,腰板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孙老板。”他语气不紧不慢,字字清楚。
“我儿子做物流,我儿媳做皮具。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你暗中使唤人刁难我怀孕的儿媳,算计我儿子的物流公司——你觉得,这事做得地道?”
孙茂才放下茶杯,杯底碰着桌面轻轻一响。他强撑着镇定,硬着头皮说:
“乔爷,商场竞争,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乔父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你也是混了多年的生意人,该懂规矩,更该懂底线。”
孙茂才脸色彻底沉了,眼里又忌惮又不甘,却不敢顶嘴。
乔父站起身,目光沉沉地锁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我把话放这儿。你再敢动她的货、查她的生意,我就派人彻查你所有的厂,查账目、查货源。
你再敢算计我儿子的物流,我就截你所有的出货渠道,让你一件货都发不出去。”
他顿了顿,眼神冷厉如刀。
“你若敢让她有半分闪失、半分忧愁,我就让你整个孙家,从滨城消失。你不是说各凭本事吗?我陪你玩到底。”
说完,乔父转身走了,没有半分留恋。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剩老式座钟滴答滴答地响。孙茂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满身冷汗。
第二天,方远在滨城的住处门口,多了几个神色沉稳的汉子。
他们不吵不闹,不动手。他出门,就跟在身后;他回家,就守在楼下。寸步不离。
熬了三天,方远彻底崩溃了。他清楚自己惹了惹不起的人,再留下去只会更麻烦。
连夜收拾行李,连招呼都不敢打,灰溜溜地逃出了滨城。临走前颤着手给孙茂才打了个电话:
“孙总,乔家的人我惹不起,这忙我帮不了了,您另请高明吧。”
没过几天,滨城工商局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信里直指皮具行业有人以次充好、偷税漏税、证据详实,涉案金额惊人。
省里很快派出调查组,查封了好几家皮具厂的账目,带走了多名负责人。
孙茂才独坐别墅,彻夜难眠。他清楚自己大势已去,再硬撑只有身败名裂。
第二天一早,他主动给乔父打电话,语气彻底软了:
“乔爷,我认栽。往后绝不再碰令郎令媳的生意,之前丢的货我原封不动还回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两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直接挂了。
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平息了,而乔父在背后的这些周旋,乔修源一个字都没跟陆晚缇提,只盼她安心养胎,别为这些糟心事费神。
陆晚缇只看到,之前刁难她的材料供应商忽然亲自登门道歉,主动降价,还承诺送货上门、随时补货;
工商局的抽检结果公示,“晚缇”所有货品全部合格,省报还登了澄清公告;
乔修源物流公司丢的那批货也莫名其妙找了回来,客户当场撤案。
一桩桩麻烦,全化解得顺顺当当,蹊跷得很。
陆晚缇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拉着乔修源的手轻声追问。
乔修源想了想,不想再瞒她,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便说:“是爸。爸在背后帮我们摆平的。”
“爸?”陆晚缇愣了一下,满眼意外。
在她印象里,乔父一直沉默寡言,家庭聚会上总是安静坐着,神色温和,从不插手小辈的事。她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强势地替他们撑腰。
“爸到底怎么帮的我们?”陆晚缇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