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景帝在桃源村的这几天,跟着谢广福到处巡游在各个产业和工地上。
而皇后和三位妃嫔则聚在一号别墅的阳光暖房里,一边围炉煮茶吃点心一边做着刺绣。
她们穿着相对轻便保暖的常服,脸上脂粉也淡了许多,神色格外柔和放松。
桌上的绣绷、丝线、剪刀等物,都是从桃源绣坊精挑细选送来的,色泽鲜亮,品质上乘。
这时,暖房的厚门帘被轻轻推开,沈萱带着容嬷嬷走了进来。
沈萱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绣折枝梅的夹袄,即便是挺着大肚子,但也衬得她气色极好,笑容明媚。
容嬷嬷则是一身干净利落的深青色袄裙,脸上带着恭敬又不失亲近的笑容。
“皇舅母,各位娘娘,在这里可还惬意?”
沈萱笑吟吟地走近,先向皇后行了礼,又向三位娘娘问好。
皇后放下手中的绣绷,笑着招手:
“萱儿来了,快过来坐。这暖房好,又亮堂又暖和,比宫里那些熏笼烤得人头晕的屋子强多了。
你瞧瞧,你云娘娘正夸你这绣坊的丝线呢,颜色正,又滑顺。”
沈萱顺势在皇后身旁的绣墩上坐下,目光扫过各位娘娘手中的活计,立刻开启了夸夸模式。
“皇舅母这针法真是出神入化!这牡丹花瓣的晕色也绝了,深浅过渡不着痕迹,怕是绣坊里手艺最好的绣娘见了,也得自叹不如。”
皇后被夸得忍俊不禁,用指尖虚点她:
“你这孩子,尽会哄我开心。”
沈萱又转向杨贵妃。
仔细端详她正在绣的一个缠枝莲香囊,赞道:
“杨娘娘这‘缠枝莲’绣得最有气韵!都说画如其人,这绣品啊,也透着娘娘您端庄娴雅的性子呢。”
杨贵妃掩口轻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了开来:
“就你嘴甜。我不过是打发时间,胡乱绣的。”
何贵妃绣的是一方帕子,上面是几只憨态可掬的狸猫扑蝶。
沈萱眼睛一亮,语气都活泼了几分:
“何娘娘这幅最是有趣!您看这只小猫的神态,机灵劲儿都快从绢布里跳出来了。娘娘心里定是住着个妙趣横生的人儿。”
何贵妃经历家变后,难得笑得如此开怀,佯怒道:
“好你个萱儿,连我也打趣上了!还不是你绣坊的图样画得可爱有趣?”
云妃话本就少,正安静地绣着一丛幽兰。
不过,见沈萱把别人都夸了一遍,心里也开始期待起沈萱的夸赞来,只盼着她可别漏了自己。
沈萱面对她,语气放得轻柔了许多:
“云娘娘这幅《空谷幽兰》,意境最高。不需繁复颜色,只这寥寥几针,那份‘不以无人而不芳’的清气,全出来了。手可真巧。”
云妃眼中是实实在在的欢喜:
“何贵妃说得对,是萱儿你绣坊的底稿画得好,我不过是依样绣来。”
沈萱这一圈夸下来,直把四位久居深宫的贵人都夸得身心舒畅,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暖房里一时间都笑得“花枝乱颤”,欢声笑语不断。
容嬷嬷站在沈萱侧后方,适时地递上热茶、点心,或是补充一句:
“娘娘们的手艺,旁人若是学得一星半点,就是造化了。”
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将气氛烘托得无比融洽。
边上随侍的几位宫中老嬷嬷,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但彼此交换的眼神里,却满是心照不宣的“憋笑”。
“了不得,了不得。这镇北侯府的大小姐,这为人处世、察言观色的本事,简直是‘炉火纯青’了。
瞧这一圈‘马屁’拍下来,轻重得体,各有妙处,愣是让四位主子都听得眉开眼笑,心里舒坦。”
“句句夸在点子上,还不是干巴巴的奉承,听着真诚又有趣。
难怪娘娘们都这么喜欢她。
这要是再多住些时日,天天被这么哄着。
几位娘娘怕不是连皱纹都要笑深几分!”
看着自家主子们放松开怀的笑容,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心里也跟着轻松愉快起来。
沈萱拍完马屁,便乖觉的在边上听他们闲聊。
杨贵妃一边绣着荷包,一边笑着说:
“臣妾记得,当年在闺中时,常和姐妹们这样围坐做女红。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了。”
何贵妃点头:
“是啊。入宫后,虽然也常聚会,但总觉得……隔着什么。不像现在,轻松自在。”
皇后看着她们,心中温暖:
“既然,你们都喜欢这份自在,那以后咱们常来。
这里没有宫里那些规矩,咱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人会同你们计较。”
四人一边闲聊一边刺绣。
这时候,一个随恃跑来禀告说,承景帝突发奇想,要亲自下厨,让娘娘们今晚都来一号别墅用饭。
这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他们这几日,吃的都是淮月楼特供的餐食。
且,帝后在一号别墅用餐,其他三位贵妃都在各自儿子的别墅居住用餐。
像今天这般,皇帝亲自下厨邀请他们四人共进晚餐,可是头一遭。
四人连忙放下手中的绣品连忙赶去“瞧热闹”。
沈萱也被容嬷嬷小心翼翼的扶着去“瞧新鲜”。
原来,同谢广福看完桃溪村的“初级加工厂”之后,在见到善于“效仿”桃源村的赵老七之后。
承景帝忽然想起今年“妇女节”,谢广福带着桃源村的汉子们亲自下厨给村中妇人们做饭的事情。
便心血来潮也想着“效仿”一二,亲自给自己的“女人”们下厨表示一下“关怀”。
皇后几人悄悄的来到玄关“偷窥”,几个脑袋上下并列,隔着一段距离听着开放式厨房传来的动静。
“陛下,万万不可!”
福顺公公急得直跺脚。
“有什么不可的?”
承景帝兴致勃勃。
“广福把这厨房设计得这么好,朕不试试岂不可惜?”
于是,在淮月楼厨娘的指导下,承景帝亲手做了一道——炒鸡蛋。
虽然过程手忙脚乱,虽然成品有些焦糊发黑,但当他端着那盘炒鸡蛋上桌时,所有人都很给面子。
皇后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尝,眼中含泪:
“好吃……皇上亲手做的,味道就是不一样……臣妾……臣妾好吃到想哭。”
事实却是,这炒鸡蛋不仅糊到发黑,还咸到发苦。
三位妃嫔见状,岂敢落后?
杨贵妃立刻也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表情管理瞬间失控了一秒,随即强行舒展,挤出一个无比感动的笑容:
“陛下……这炒鸡蛋……火候独特,风味……醇厚,臣妾从未尝过如此……有冲击力的美味。”
何贵妃紧跟其后,尝了一口,立刻轻咳两声,声音微颤:
“滋味……深沉,令人回味无穷。”
云妃娘娘小小的尝了一点,皱了一下眉头,低声道:
“谢……谢皇上,臣妾……很受用。”
就在这时,听说父皇竟然亲自下厨了的李大宸、李三煜、李四璟、李五琰四兄弟,怀着无比好奇与感动的心情,闻讯匆匆赶来。
“父皇!您真的下厨了?”李大宸一脸惊喜。
“儿臣们有口福了!”李三煜眼睛放光。
他们来得晚,没听到皇后和娘娘们那些“意味深长”的夸赞,只看到桌上那盘颜色可疑的炒鸡蛋和长辈们“感动”的神情。
“父皇亲手做的?儿臣定要好好品尝!”
李四璟说着,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
李五琰也不甘落后:
“给儿臣也尝尝!”
四兄弟将盘中剩余不多的炒鸡蛋瓜分殆尽,满怀期待地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