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凤娇放假回村里,齐书杰放假则回了省城军区大院。
“咦,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末,齐书舟今天没课,身边还跟着一个赖着不走的李翠英。
他俩是从外面回来的。
齐书舟回来拿东西,在客厅见到了齐书杰很是诧异。
他昨晚吃饭都没见着人,今早出门得早倒是没注意他二哥也回来了。
齐书杰也是从外面回来,他一大早去了一趟百货商店,买了一大堆毛线团回来。
他要给小元宵织一件保暖的毛衣,作为她愿意和他做朋友的谢礼。
可……
毛衣怎么织?
京大的高材生正皱着眉头,对着一堆毛线团发愁时,听到齐书舟的声音。
“嗯。昨晚回来的。”
他昨晚看着丁凤娇让家人接走后,给齐书怀打电话,让他过去接他,一去一来,到家时快凌晨了。
心里装着事情,早上醒得早。
有外人在场,齐书杰端着一筐子毛线团,离开客厅,绕过俩人,直接上楼。
李翠英看着齐书杰的背影,拉了拉齐书舟的衣摆,道:
“要不我们下午去看电影吧?把你哥叫上,我把我妹妹叫出来,怎么样?”
齐书舟一听这话就知道她那想法还没打消,吊儿郎当的脸顿时一冷,甩开了她的手:
“李翠英,你是真当我齐家是什么垃圾收容所吗?我上次警告你的话,你是一点没记在心上?”
李翠英听着这毫不掩饰的嘲讽也来脾气了。
她长得俏丽,在学校里属于被男同学众星捧月的那种,可自从认识了齐书舟就屡屡碰壁。
诚然,她算计齐书舟的事情不光彩;
可她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完完整整的青白身给了他,还各种放下身段哄着他,他还想怎么样?
他就不怕自己破罐子破摔,直接去告他耍流氓吗?
李翠英冲着齐书舟大吼地道
“齐书舟你什么意思?我妹妹长那么漂亮,性子又温顺配你那个有病的哥哥怎么就配不上了?”
这话让还在楼梯上的齐书杰听到了,眼眸闪了闪,波光流转过后,全是套路小元宵的手段。
几个月前老三带着这姑娘回来说要结婚,让大哥以一句长幼有序打发了;
也是,老三不定性,她若想成功嫁进齐家,可不得好好操心一下齐书舟那个有病的二哥的个人问题吗?
齐书杰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回过身看向齐书舟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期待:
“我今天没空,下周末你们放假的话,可以去县城找我,县里也有电影院。”
希望这位女同志到了那天能给点力,稳定发挥。
李翠英闻言,一脸欣喜。
齐书舟则不可置信:
“二哥,你没必要……”
“我都这样了,没差。”
齐书杰云淡风轻丢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继续上楼。
齐书舟看着他二哥这般自暴自弃的模样,心里愧疚又自责:
若不是他不小心着了李翠英的道,他风光霁月的二哥也不必为了成全他,而委屈自己和李家那个妹妹相看。
齐书舟看着那如青竹一般的背影,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其实,他对李翠英并没有他口中的那般非她不可的地步;
只是目前局势紧张,他一个游手好闲的门外汉都感觉到了,不然他二哥在研究所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以他大哥那护犊子的性子能忍下这屈辱,灰溜溜地跑回老家窝着?
他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也不能给家里引来大的祸根。
若是让他大哥知道了,他是让人给算计的,就他大哥那性子,必定震怒;
这种时候,万一让人抓住了把柄……
所以,任由他大哥怎么问;
他一口咬定,只说自己稀罕李翠英那张脸,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就得对人家负责。
齐书舟唯一的一次自作聪明,搭进去自己的一生。
以至于后来俩人在家里吵架,说漏了嘴,让齐书怀狠狠地削了一顿,那次是真揍。
那个时候,孩子都抱俩了,还有第三个在肚子里揣着,还能怎么着,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
齐书杰的毛衣工程在期待周末到来的过程中完工了。
其实也就花了三天时间。
为了织一件漂亮的毛衣,第一天纯粹是练手,练花色;
第二天正式动工,至于他练手的那件……
宿舍里,齐书杰把那件走针平整漂亮的鹅黄色毛衣叠得整整齐齐,用纸皮袋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
而后又皱着眉头,拎着那件练手的毛衣;
大红色的,背后因为不熟练漏了几针,导致成品出现了几个大大小小的洞;
又翻转了个面,前面的花色松紧不一,远不如第二件的走针均匀漂亮,其中还有几排针走反了,不仔细看的话其实也看不出来。
丢了实在可惜……
那就给大哥吧,反正他一个糙汉子也不必那么讲究。
当晚,这件瑕疵品出现在齐书怀的身上,他捧着王教授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们家老二,他孝顺啊!上班那么忙他还抽空给我织毛衣。”
王教授挑了挑眉,揶揄地道:
“你不觉得老二弄这东西娘们唧唧的了?”
“怎么就娘们唧唧的,谁规定了织毛衣只能是女同志的活?”
齐书怀坚决不承认几天前得知老二去买毛线团吐槽的那句娘们唧唧的话,他一脸稀罕摸着身上暖呼呼的大红毛衣,道:
“小王教授你看这毛衣织得多好看呀!你别看老二他平常缄默寡言的,但他对我的敬重和爱都藏在这一针一线里,他这是把我当父亲在孝顺啊!”
王玉珍看着齐书怀背后那几个漏风的窟窿沉默不语: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被王玉珍质疑不对劲的齐书杰已进入梦乡,他的手搭在枕头边上,那包得四四方方的纸皮袋上;
熟睡中的他,嘴角扬起满足的弧度,那是对明日之举的期待。
第二天,齐书杰找到了落单的丁凤娇,满心期待地把怀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送给你的,你几天前给我咸菜的谢礼。”
他本来是想作为她愿意和他成为朋友的谢礼,但总觉得这个理由他要想出好多应对的话术才会说服她收下毛衣;
好巧不巧,她周一送给他一罐子咸菜,据说是她妈妈亲手腌制的。
站得住脚的理由这不就来了吗?
心意对心意,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