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排骨酱汁在铁盘里冒着热气的微小声响。
夜莺彻底转过弯来了,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好家伙,天枢那些大人物要是知道真相,估计得活活气吐血。”夜莺笑的很灿烂,“他们砸锅卖铁,耗费海量弹药把高阶变异体往南边赶,以为是给咱们新城找麻烦。结果全成了咱们流水线里急需的材料。”
“这叫资源调配。”林墨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天枢要当这个打工人,咱们当然得把这批免费送上门的材料收好。”
夜莺乐了一阵,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不过,老板,高兴归高兴。”夜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广北平原现在的变异体密度太吓人了。岩王那个莽夫打起仗来不管不顾,铁山虽然稳重,但他手底下那三千特勤士兵,终究只是普通人强化后的血肉之躯。”
夜莺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东江枯水期马上到了。一旦水位下降,大批尸潮直接蹚水过江,防线压力极大。万一漏了几只高阶的进去,城防阵地被撕开缺口,光靠他们那点人,填不满那个窟窿。”
“填不满也得填。”林墨把水杯放下,“新城不养闲人,更不需要没见过血的兵。”
夜莺愣了一下,眉头微皱:“那可是三千精锐,咱们就干看着他们拿命去耗?”
“你以为那三千特勤大队是怎么来的?”林墨靠在椅背上,看着夜莺。
夜莺恍然大悟:“你是说……药剂?”
“没错。之前准备的三千支基因药剂打造出了特勤大队,最近这段时间,新一批的药剂已经下线,我找个时间去拿。”林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药剂到手,直接发往海州。”
“直接送前线?”夜莺有些惊讶,“不先在内环分发一批,稳一稳底下人的心?”
林墨纠正她:“理清概念。科学院现在搞出来的药剂,一共分三档。这中间的区别,绝不能混淆。”
他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绝嗣专治药。这玩意纯粹是为了解决绝嗣病毒弄出来的,顺带能让新生儿具备一些初级的病毒免疫力。原材料用二三阶变异体腺体就行,产能管够。外环的劳工拿工时,或者前线最普通的卫队拿基础战功就能换。虽然有进阶版的,但本质上还是”
林墨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一代基因药剂。普通人打下去,只要能扛过排异反应,肉身强度直接飙到一二阶觉醒者的水平。铁山手底下那三千特勤大队,打的就是这个。这属于战略物资,需要高纯度的病毒原液,不过这个东西之前我们已经收集了很多,原料管够,无非是需要时间进行生产。生产线我安排在别的地方了,定期去收货就行。”
接着,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
“第三种,觉醒者专用叠加药剂。这是在一代基因药剂的基础上做了毒性过滤和稳定剂强化,专门给觉醒者用的。打完之后,基础肉身发生二次强化,能大幅度抵消异能带来的反噬。李锐他们那帮人已经打过了。”
夜莺听得两眼发直。
她虽然是五阶强者,带队冲杀是一把好手,但涉及到这种全盘的战略布局,脑子确实转不过弯。
“也就是说,新城现在从普通流民、到一线野战部队、再到觉醒者特战队,全都有一套量身定制的晋升路线?”夜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老板,我在海州的这段日子,新城的发展也太快了,我都要跟不上节奏了。”
“这叫阶梯式激励。”林墨端起水杯,“我已经收到消息,这次新下线了五千支基因药剂,我待会就去提货。”
夜莺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
“绝了。”夜莺一拍大腿,兴奋地往前凑了凑,“我之前在海州防线收编了好几万流民,其中还有一百多个觉醒者。这帮人吃得饱,初步在海州安定下来,但归属感没那么强烈。特别是对新城,他们只知道海州现在归新城管,但新城到底有什么好,并没有准确的概念。”
她太了解底层幸存者的心理了。
“可如果把这三档药剂的兑换清单往防线上一挂……”夜莺声音拔高了八度,“只要杀的变异体够多,挖的腺体够高级,哪怕只是搬砖,只要肯干活,就能换到解决自家绝嗣的药,甚至能换到让自己变强的基因药剂!”
这诱惑,谁顶得住?
在废土上,传宗接代是执念,变强保命是本能。
林墨把这些东西全摆在了明面上,明码标价。
“到那时候,根本用不着岩王和铁山在后面督战。”夜莺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白到发光的皓齿,“海州前线那几万人,绝对会变成一群为了战功发疯的饿狼。再多的丧尸和变异体都不够他们抢的!”
林墨靠在椅背上,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阳谋。”林墨说,“天枢花着弹药烧着油,替我们把高阶材料集中到广北平原。我们不花一枪一弹,用基因药剂做饵,让前线士兵去把这些材料全收回来。”
夜莺彻底服气了。
“老板,我以前觉得我放火烧人够狠了。现在看,您这算计人不见血的手段,才是新城最恐怖的武器。”夜莺一口把茶水灌下去,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夜莺拍拍屁股去0号区域上任。
那条全自动生产线现在是新城的命根子,必须由五阶的她亲自坐镇。
林墨则返回了小卖部。
下一秒,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房间内。
现代世界,滨海市。
夜幕低垂,林墨的身影在小卖部柜台后浮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防窃听卫星电话,拨通了赵振国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小子可算冒泡了!”赵振国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极其嘈杂,隐约还能听到电锯切割金属的刺耳声响,以及几个老头声嘶力竭的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