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东江市以西,平江市通往东江的一条废弃国道上,三千多名暴徒正排着松散的队形往前摸黑赶路。
这帮人没什么重装甲,交通工具多是些生锈的越野车和焊接了防撞栏的挎斗摩托,看起来像极了灾前电影里的飞车党。
这是平江市的毒蛇帮。
带头的一辆重型三轮摩托上,光头老大“毒蛇”正嚼着槟榔,手里攥着天枢频道的收音机。
“老大,前面路断了,桥塌了一半!”前面的探路摩托开回来,车手大声汇报,“大车过不去,只能人走过去!”
毒蛇往地上吐了口红色的槟榔渣。
“下车!都拿好家伙!”毒蛇一巴掌拍在车把上,“这可是二十支基因药剂!老子卡在二阶快半年了,只要拿下林墨的人头,老子就能突破三阶!全军急行军,天亮前必须赶到东江防线!”
三千号人骂骂咧咧地从车上跳下来,扛起土枪和砍刀,准备步行过桥。
嗡——
一阵奇怪的风声从头顶传来。
毒蛇抬起头,还以为是快下雨了。
下一秒,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半空中降落,正好挡在断桥的正中央。
那人穿着黑色冲锋衣,连个武器都没拿,就这么双手插兜站在断桥的边缘。
毒蛇愣住了,揉了揉眼睛,确认前面站着个大活人。
“干什么的!滚开!”毒蛇举起手里的大口径猎枪,对准了那个黑影,“没看见平江毒蛇帮办事吗!再不滚,把你打成筛子!”
黑影没动静。
不仅没动静,那人反而借着昏暗的月光,往前走了两步。
林墨打量了一下这支看起来穷酸无比的队伍。
车破,枪烂,连个人样都没有,一个个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天枢那道悬赏令还真是管用,连这种叫花子队伍都敢来凑热闹了。
“毒蛇帮是吧?”林墨叹了口气,“你们这群穷光蛋,大半夜的跑出来,我都嫌费事。”
毒蛇被骂懵了,随即勃然大怒。
他在平江好歹也是一方土霸王,被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穷?
“找死!给我开枪!”毒蛇咆哮。
后面的几百个帮派成员端起长枪短炮,就要扣扳机。
可是,没人能按得下去。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手里的枪好像活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那些拿在手里的土制步枪、双管猎枪,乃至大砍刀,全都在一瞬间扭曲变形。
嘎啦嘎啦。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成一片。
几百根枪管,就在毒蛇帮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有几个倒霉蛋抓着枪托不松手,连带着手腕都被绞脱臼了,疼得满地打滚。
毒蛇手里的猎枪更是直接炸成了零件,铁皮弹飞,在他脸上划出一条血口子。
“这……”毒蛇捂着脸,惊恐万分。
“我是林墨。”
林墨平淡的四个字,直接把毒蛇的魂给炸飞了。
这就是天枢全频段悬赏的那个东江新城首领?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应该被困在东江高墙里瑟瑟发抖吗!
“你……你怎么出来的!”毒蛇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绊在碎石上,一屁股跌坐在地。
“出来散散步。”林墨看了一眼断桥后方那一堆破烂摩托和越野车,“车我不要了,当废铁都占地方。”
林墨抬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堆车辆。
巨大的念力罩压下。
轰!
几十辆越野车和上百辆摩托车,瞬间被碾压成了一堆半米高的铁饼,连同里面的油箱一起压爆,汽油流了一地。
三千名毒蛇帮众鸦雀无声,全都石化了。
这尼玛是从哪跑来的神仙?
天枢那帮吊人,真是把他们害惨了!
“给你们个机会。从这里到东江新城,大概九十公里。”林墨指了指路,“走过去。二十四小时不到的,全部枪毙。”
毒蛇这会儿彻底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哪里还敢想什么基因药剂,连磕头都嫌慢。
“我们走!我们走!这就走!”毒蛇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手下,“快往东江方向跑!”
林墨连看都没多看这群人一眼,再次腾空而起,朝着下一个目标飞去。
……
凌晨三点,东江市以北,大雨早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
林墨像个在夜空下巡视领地的幽灵,悬停在半空中。
下方是一条长长的盘山公路,七八百个举着火把、骑着杂牌摩托的拾荒者正嗷嗷叫着往南冲。
这是今晚第五波试图去东江“碰运气”的势力。
天枢那道悬赏令太诱人,连这些平时只敢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流民都眼红了。
林墨懒得多废话,抬手,五指往下一压。
轰隆一声巨响。
几百辆摩托车同时爆胎,车架子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压成了贴地飞行的铁片。
七八百人像下饺子一样从车上滚落,摔得满地找牙。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手里的土制火铳和铁棍就在半空中自动拧成了麻花,稀里哗啦地掉进路边的臭水沟。
“二十四小时,走到东江新城南门报到。”林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迟到一分钟,死。”
没等这帮拾荒者搞清楚怎么回事,半空中的黑影已经化作一道音爆,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这一夜,以东江新城为中心,方圆一百公里内的五条主干道上,上演了病毒爆发有史以来最荒诞的一幕。
不管是拥有主战坦克的正规军阀,还是开着改装皮卡的公路流寇,在遇到那个连伞都不打的年轻人后,下场出奇的一致。
枪管报废,车皮成饼,物资人间蒸发。
林墨就像一台人形的超级吸尘器,所过之处,把这帮亡命徒的底裤都扒得一干二净。
然后,给他们指了条明路——去东江挖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