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省道上，暴雨终于停了，路面坑洼处倒映着昏黄的月光。
王彪跪在泥水里，双眼发直。
前一刻还轰鸣震天的上百辆改装战车，这会儿连个螺丝钉都没剩下。
六千多个手拿着土枪和砍刀的暴徒，孤零零地站在湿冷的公路上，活像一群迷路的小鸡仔。
“车……老子的车……”王彪哆嗦着嘴唇，双手在泥水里胡乱抓挠。
林墨站在几步外，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
“行了，别嚎了。”林墨把布随手扔进泥坑，“车被我征用了。现在，咱们谈谈你们的去处。”
王彪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三阶火系异能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引以为傲的装甲车队瞬间蒸发。
这还要谈什么？这根本就是活阎王点卯！
砰砰砰！
王彪想都没想，脑袋狠狠磕在柏油路面上，砸得砰砰作响。
“林老大！林爷爷！是我猪油蒙了心，听了天枢那帮狗娘养的忽悠！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王彪一边磕头一边扇自己巴掌，“我给您当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我这人不养狗。”林墨往前走了一步，环视着乌压压的人群，“不过我那确实缺几千个挖石头的牛马。”
听到这话，后排的暴徒群里一阵骚动。
他们平时在安州作威作福，抢粮食玩女人，哪受过这个苦？
“凭什么听他的！”人群里突然钻出一个干瘦的男人，举起手里的土制猎枪狂吼，“他就一个人！咱们这有六千号兄弟！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兄弟们并肩子……”
“上”字还没喊出来。
林墨连头都没回，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噗！
那个干瘦男人就像是被两块无形的钢板夹住，整个人瞬间爆开，血肉碎骨溅了周围十几个人满头满脸。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地上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水。
原本蠢蠢欲动的暴徒们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几个离得近的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散开。
六千人对一个人，居然连半点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这股完全超出常理的压迫感，把所有人的脊梁骨彻底压断了。
“还有谁觉得我是一个人？”林墨语气平淡，就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齐刷刷地扔掉手里的武器，哗啦啦跪了一地。
“很好，看来大家达成共识了。”
林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从这到东江新城南门，大概八十公里。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他指着东江的方向。
跪在泥水里的王彪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八十公里？二十四小时？
还没等王彪缓过神，旁边的瘦猴先憋不住了，苦着脸开口：“林老大……这黑灯瞎火的，兄弟们连把手电筒都没了，更别说交通工具。二十四小时走一百多里地，还要防着路上的变异兽，这会跑死人的啊！”
“走不到，就死在路上。”林墨面无表情，“你们大老远来我的地盘抢东西，还指望我给你们派专车接送？”
瘦猴被噎得半句话都不敢说，缩着脖子跪了回去。
王彪眼珠子转了一圈。
车没了，枪没了，物资全没了，但人还在！
这八十公里的省道岔路多得是，眼前这个林墨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变出几千个分身来盯着他们。
只要林墨一走，大家往荒野里一钻，随便找个小聚居地占山为王，照样能活得滋润。
谁他妈有病才去东江挖石头！
王彪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又磕了个头：“林老大放心！我们认栽！这就动身，保证二十四小时内到南门报到！不过……您不派点人押着我们？”
林墨笑了笑，看穿了王彪那点小心思。
“不用派人监督。”林墨转过身，背对着这六千多号人，“这条路，你们爱走不走。半路想跑的，趁早。”
王彪一愣，还没来得及高兴，林墨接下来的话就直接把他打进了冰窟窿。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林墨语气随和，“新城这段时间补充了新兵，这需要练手。以后这方圆一百公里，全是新城的清剿区。我们的车队天天会在外面巡逻。只要是在外面瞎晃悠的，碰上一个杀一个，不用请示。”
林墨侧过头，瞥了王彪一眼。
“到了东江，哪怕去采石场敲石头，一天也有三顿饱饭。半路跑了，你们以后睡觉最好睁着一只眼。”
话音落地，公路上死一般寂静。
这招太绝了，简直是杀人诛心。
在废土上，没了武器和车，这六千人就是一群会行走的鲜肉，遇到稍微大点的尸群或者变异兽群，绝对全军覆没。
就算侥幸活下来了，以后这方圆几百里都是东江新城的地盘。
惹了林墨这个煞星，谁敢担保哪天不会撞在枪口上？
比起担惊受怕地在荒野里等死，去东江当牛马反而成了他们唯一的活路！
林墨拍了拍衣角。
“慢慢跑，别掉队。”
林墨脚尖点地。
轰！
一声音爆平地炸起，柏油路面被踩出大坑，林墨整个人直接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远处的夜空中。
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话：“我赶时间，还有下家。”
车队联盟的六千人全看傻了。
几秒钟后，王彪像触电一样从泥水里弹了起来，转身对着身后那群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手下连踢带踹。
“都他妈聋了！没听见林爷爷吩咐吗！”王彪扯着嗓子嚎叫，嗓音都劈叉了，“二十四小时！八十公里！谁敢拖慢进度，老子现在就掐死他！快跑！跑起来！”
瘦猴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大哥，真去东江啊？咱们真去挖石头？”
啪！
王彪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把瘦猴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你不去挖石头，留在这给变异兽当零食吗！没听见人家说还有下家！这是要把周边所有的营地全平了啊！”王彪惊恐地看了一眼林墨消失的天际，“快他妈跑！早点到新城，说不定还能分个好点的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