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这边,首先把档案馆关于附近所有的资料都翻了翻,奈何这几年到处都乱糟糟的,档案馆的一些资料都不知道扔哪儿了。
找到最后只有湖的资料,压根就没有水底那个斗的任何记载。
经过多方打听,在一些乡民口中得知一个传说。
说是这里以前满山遍野都是杂竹林,长得密不透风,人一进去就会迷路,有时候转悠半天才能走出来,跟鬼打墙似的。
关键是里面的蛇很多,有五步蛇、竹叶青,甚至还有一丈多长的过山峰,吓人的很。除了一些捕蛇人,老百姓没事儿都不会到这边来。
明嘉靖年间春,江河来水偏少,甚至锦江都断流了。成都平原四月起大旱,赤地千里,饥荒与疫病并发,饿殍遍野、尸骸相枕,繁华的蓉城为之一空。
当地老百姓缺衣少食,实在是没了活路,有人打起了这片竹林的主意,趁着干旱,大片大片的竹林枯死,一把火把这片竹林烧了大半。
大火灭了以后,人们惊讶的发现这里居然藏着个深不见底的小湖。
湖里满是鱼虾,而且压根不怕人,很多人都是靠着这个小湖度活下来的,当地人一度以为是神仙显灵,拯救苍生,这才起名叫真仙湖。”
张老头聚精会神的听着,直到六子讲完,这才开口问道:
“那些铜珠子和玉佩拿到手了吗?怎么样?那个姓吴的同行那里有没有线索?”
六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咱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太晚了,那人和他的几个手下都不见了。
我接到你的消息就派人去查了他们的底细,到了地方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更别提拿到东西了。
车站那伙儿佛爷倒是在,只不过咱们的人挨个严刑拷打了他们一番,他们也不知道姓吴的在哪儿。
嘿嘿,为了不走漏消息,我让人把他们全都悄悄处理了。”
看着六子满脸笑嘻嘻的,说起杀人却比杀鸡都轻松,旁边坐着的陈老头不由得头皮直发麻。
别看他和家里的几个侄子整日里长枪短炮的,也没少杀人夺宝。
和人家长生门那些不把人当人的狠角色比起来,他们连个生瓜蛋子都算不上。
“派人下水探了没?我们来的匆忙,没带潜水设备,你们准备了吗?”
说起下水探路,六子原本笑嘻嘻的面容为之一僵:“就是因为潜水设备还没到,这才没来得及仔细探查。不过么……”
“不过什么?”
“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先后派出三支队伍试了试,他们的人下水后不久就没了动静。
就连星城那一队号称最会掏水坑的土夫子也损失了几个人手,洛阳那一支队伍见势不对,连夜跑了。”
张老头脸色比哭还难看,他就说么,六子这家伙虽说只是个串货的,看似随和,其实骨子里一向眼高于顶,怎么会对他毕恭毕敬的?
还说什么门主最看重他们,原来是知道这事儿不好干,准备拿他们顶缸啊。
张老头也是老江湖了,皮笑肉不笑的和六子东扯西扯,每当六子想要提议由他们下水探查,他都把话头岔开,就是不接茬儿。
“额们赶了一路,我上了年龄,不比你们年轻人,真遭不住了,能不能安排个地方让我们先休息休息?”
六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但他有一点他没说谎,就是长生门门主真的很看重张家这伙盗墓贼。
所以六子也不想明着撕破脸,免得之后安排活儿的时候难做。
张老头不积极,六子只能讪笑着喊来个小个子,让他带着张老头和陈老头他们几人去吃点东西,回棚子里休息休息。
带着张老头他们去吃东西的小个子叫顾知年,老家是广安的,小小年纪就出来闯荡了,因为会四川话,被六子安排成了打杂的,兼任翻译。
没错,就是翻译。
别看推广普通话已经很多年了,这边的老百姓依然说着方言,特别是一些老人,口音又重,语速又快,外地人压根就听不懂。
就比如张老头他们过来时,在一个村子里见到几个老头老太太叽叽哇哇的一顿吵吵闹闹,还以为几人在吵架呢。
哪知人家只是在探讨晚饭吃什么,反正红苕稀饭实在是不想吃了,提起来就让人倒胃口。
这还是张老头、陈老头他们常年走南闯北,很有些见识的,自身也会讲些普通话。
换做鼻音极重,说纯方言的陕北老百姓,呵呵,恐怕还得再找一位翻译才行。
所以啊,推广普通话很有必要,说不说先不管,会还是肯定要会的!
张老头听这小个子叫顾知年,有些好奇:“老弟,你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挺…挺……”
顾知年嘿嘿一笑,露出被叶子烟熏得焦黄的牙齿:“好听吧?
这是我前两年遇到个朋友,她热爱看话本,偷偷藏了不少,还经常跟我分享。
她说姓顾的最好叫这个名字,才显得有格调,像是话本子里的男主角。
呵呵,于是我就改了这个名字。”
“是吗?那你以前叫啥名字啊?”
“我爹是乡下人,都不识字,哪里会取名字啊?就叫个大娃,二娃,三娃,以此类推。
我排行老三,所以叫顾三娃,太老土了,一点也不好听,所以你们还是叫我全名吧——顾知年。”
众人都笑了,从顾知年到三娃儿,确实落差挺大的。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住的地方,这是在山坡上树林子边儿搭的一些棚子,上面拉了雨布,下面放了竹床,每个竹床上都绑着蚊帐。
夏天天气炎热,这么睡反而更凉快,除了有些潮,没其他毛病。
当地物资不算太丰富,晚饭自然也就不算丰盛,好在是夏季,青菜不缺,除了大米饭外,一道炒腊肉就算是特别照顾了。
此外就罐头和泡菜了,也不像后世,还用红油专门拌一下,就是很普通的泡菜。
顾知年也跟着吃了些晚饭,然后不知道又跑去忙啥了。
张老头和陈老头他们吃了晚饭,就躺在竹床上休息起来,好似一点也不着急。
下水探路可是玩命的活,他们如今已经成了二五仔,还不知道怎样才能在两方之间讨得一条命,才不会那么积极的送人头呢。
陈老头躺在竹床上,总感觉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忍不住小声和旁边的张老头聊了起来。
“老张,你觉得水下面会是什么玩意儿啊?按道理来说只是一些冤魂水鬼,长生门不可能弄不过吧?
最开始我听那个姓吴的说起这个坑的时候虽然有些思想准备,但刚刚听了那个六子说完这边的情况,心里怎么就那么虚呢?”
张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
“我也不知道,反正感觉不太好,尤其是这里的竹林能迷人,跟鬼打墙似的,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长辈讲过的那个故事。”
“啥故事?”
“咱们以前喝酒的时候我不是给你讲过么?就是终南山那个被阵法保护着的古冢啊!”
“哦,好像有点印象,不过大部分都记不得了,只记得你当时把我灌多了。
好像那天喝完酒我还闹了好几天肚子,你不会是给我喝的假酒吧?”
“去你娘的吧?老子去哪儿给你专门搞些假酒?我自己当时不是也喝了?
再说了,不是说那古冢的事儿么?怎么扯到假酒了?”
“哦哦哦,我记得当时你说那个古冢不完全算是古墓,好像是个场是吧?什么场?打麦场么?”
“道场!道场!人家那是古代修士修炼的道场好吧!西游记没看过么?都是神仙中人才有道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