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是一个美丽的城市,也是一个温柔的城市。
蓉城西北方靠近锦江的某处有个湖,名为真仙湖。
这湖被夹在两个小山丘之间,不算大,宽约一百多将近两百米,长约四百多米,却非常深,湖水幽蓝冰凉,从来没见它干涸过。
这在水系发达的成都平原不算罕见,按当地人的说法,就属于是个小型水塘,多少用于饮用和灌溉小型水库比这大多了。
但当地老百姓甚至不愿靠近这里,更别提饮用湖水了,拿来灌溉都嫌弃。
一切只因为这湖中总是出事儿,从很早之前开始,基本上每年都要有那么两个倒霉蛋死在这湖里。
有不懂事儿的小孩子,有贪凉快下去游水的外乡人,也有实在活不下去过来捕鱼的穷苦百姓,当然,也有下水寻找所谓古蜀国宝藏的盗墓贼。
附近村子的社员从祖上就知道这里不正常,有人说这水底通着龙王爷的龙宫,有人说是这里有水鬼拉替身,有人说这湖水有毒,代代相传之下,都把这里当成了禁地般的存在。
家里的孩子要是敢偷偷跑来真仙湖玩儿,回去会被吊起来打的。
自从公社里新修了一条好走的大路,这里没了路过的外乡客,如今除了偶尔有放牛的老人过来湖边放牛,其他再没人来,倒是很少再听说有人淹死在湖里了。
可这几天,附近村子却突然来好几批外乡人,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都穿的挺好,背着大包小包的,动辄说自己是什么什么领导,什么什么勘探队,什么什么工作组,过来是勘察真仙湖的。
至于到底是真的假的,老百姓其实没那么在意,主要是他们确实是有公社领导的批准,而且人也不小气,吃啥用啥都掏高价。
只不过有些队伍只待一天,有的甚至来了又连夜离开了,跟走马灯似的。
当地老百姓除了觉得他们说话有些听不懂,觉得他们有些闹闹哄哄的,其他也没什么,社员们其实巴不得他们一直在这边勘察呢。
这些人自打来了,就一直在真仙湖边上转悠,还不让别人看,甚至搭了棚子住在湖边,哪怕当地的老百姓提醒他们不安全,他们也不在意。
张老头带着陈老头和几个子侄是在第三天赶来的,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工地了。
现场由京城那边一个长生门的老人儿负责,这人姓刘,别人都叫他六子,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模样,嘴里少了一颗门牙,梳着一个标准的中分头,看起来跟个汉奸二鬼子似的。
张老头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没说过话,只知道他是门主身边的红人,负责走货串货的,他从墓里带出来的明器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经的六子的手出出去的。
六子见了张老头,赶紧迎了上来打招呼:“老张,你可是大功臣,要不是你,咱们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得知这边的消息呢。
门主说了,等他来了会重重有赏,呵呵,门主出手可不小气,你就等着吧。
路上怎么样?不好走么?怎么这时候才到?累坏了吧?
走走走,来这边休息一下,喝点茶!”
看似热烈的招呼着,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盘问张老头为什么这时候才赶来。
“唉……没办法,前一段时间去蓝田那边探查一个老坑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家里伤了几个小辈儿,连尸首都找不回来,总得办个体面的葬礼送一送吧?”
说着说着,张老头眼圈一红,掉了泪,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身子更萎靡了。
话虽说的半真半假,但张老头真情流露的模样可不是装的。
他们张家真的伤折了几个小辈儿,过去人丁兴旺的张家如今都只剩小猫两三只了,还不允许他一个当长辈的哭一哭么?
六子也听说了蓝田那边出事了,有消息说是连重炮都拉过去了,虽然对外宣称是打靶训练呢,但他们这种消息灵通的,早就得知了其中内幕。
“老张,节哀啊。”
“唉……都是命啊!
额张家也没别的本事,只能吃这碗饭,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真出事了,难免还是有些遭不住,让你见笑了。”
“我理解的,我理解的,唉~人生无常啊。
不过老张,你还是得打起精神来,接下来说不定还得靠你成事呢。
你也知道,门主他老人家只信任你。
别看这里有南北两派的倒斗的,其实他们都是为你铺路的,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放心,我老头子还没死呢,我们张家倒不了。”
六子满意的点点头:“那么老张,我给你介绍介绍现在的情况吧?也好让你心里有个数。”
张老头从兜里摸出一包金丝猴香烟,给六子散了一根,点着烟边抽边听六子说了起来。
“我们到了这边,首先把档案馆关于真仙湖所有的资料都翻了翻,只有湖的资料,压根就没有水底那个斗的任何记载。
据这边的县志,这个湖在明以前根本不叫真仙湖,而是从嘉靖时期才改的名字。
这里以前叫青水塘,乡民传说中这里以前是平地,是一夜之间出现的,缓解了一场少有的旱灾,当地人以为是神仙显灵了,这才起名叫真仙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