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百叶窗，斑驳地洒在卧室的木地板上。
陆诚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手臂有些发麻。转过头，苏清舞正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白皙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呼吸均匀而绵长。
这位在雨花区刑侦大队以“高冷霸王花”著称的副队长，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冷硬，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恬静笑意。
谁能想到，那个在审讯室里能把嫌疑犯盯得直冒冷汗的苏警官，私底下会有这样娇憨可爱的一面？
陆诚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尽量不惊动她。但苏清舞的警觉性极高，哪怕在睡梦中，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也立刻睁开了眼睛。
“醒了？”苏清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眼神还有些迷离。
“吵到你了？”陆诚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你可以多睡会儿，反正是休假。”
“那你呢？”苏清舞揉了揉眼睛，顺手搂住了陆诚的脖子。
“我得回专案组。”陆诚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丝锐利，“虽然主犯孙保田抓住了，八个孩子找回了六个，但还有两个孩子下落不明。另外，陈年积案还源源不断送过来呢，案子破不完哦。”
听到“案子”两个字，苏清舞眼中的迷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特有的敏锐。“看来省厅的领导是把你当成破案机器了。”
她说的“领导”，自然是指苏国良。
“领导一个劲儿地夸我，那我是不是得更卖力点？实现他吹出去的牛？”陆诚调侃了一句，利落地翻身下床，穿上衣服。
半小时后，陆诚开着车驶入了江南省公安厅的大门。
特别专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并没有因为前几天的大捷而显得轻松。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刘波正眉头紧锁地盯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陆诚，你来了。”刘波看到陆诚推门进来，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重案侦查支队的支队长，陈岩。陈队可是咱们省厅出了名的‘铁面判官’，手里破过的大案要案数不胜数。”
陆诚快步走上前，敬了个标准的礼：“陈队好！好久不见。”
刘波一愣，他们认识？随即想起来了，以前有次全警实战演习，两人有过交集。认识最好，省得介绍了。
陈岩原本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难得的笑容：“陆诚，你现在是越来越牛逼了。八一六拐卖案干得漂亮，连我手下那帮心高气傲的老油条，现在提起你都得竖大拇指。不过，今天我来找你，可不是来夸你的，而是来给你出难题的。”
陈岩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没有任何客套，直接转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的卷宗，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这是一桩三年前的失踪案。”陈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案发地点在玉龙市下辖的东塘村。失踪者叫马卓顺，男性，当年四十岁。三年前的十月，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陆诚的目光落在卷宗封面上，没有说话，等待着陈岩的下文。
“这案子当年是我们重案支队督办的，但因为线索实在太少，最终成了悬案。”陈岩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马卓顺是个普通的农民工，常年在市里的工地上打工。他失踪后，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他的老母亲马老太。马老太给马卓顺打电话，一直关机，于是就让大儿子，也就是马卓顺的大哥去他打工的工地上找。”
“结果呢？”陆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结果，大哥到了工地，工友们却说马卓顺已经很久没来上班了。”陈岩指着卷宗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农村妇女，“这是马卓顺的妻子，佟艳林。马家人找不到马卓顺，自然去问她。你猜她怎么说？”
“她怎么说？”
“她非常笃定地说，马卓顺肯定是跟别的女人私奔了。”陈岩冷笑一声，“据佟艳林交代，他们夫妻俩感情一直不好，经常吵架。而且，马卓顺之前在外面打工的时候，确实和一个女同事有过一段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佟艳林认为，马卓顺就是带着那个女人跑了。”
“出轨？私奔？”陆诚微微挑眉，“那警方核实过那个女同事的下落吗？”
“核实过。”陈岩点了点头，“当年警方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那个女同事。但调查结果显示，那个女同事早就结婚生子了，而且在马卓顺失踪前后，她一直待在老家，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根本没有和马卓顺私奔。更重要的是，她和马卓顺已经断联很久了。”
“也就是说，佟艳林所谓的‘私奔论’，其实是不成立的。”陆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没错。”陈岩深吸了一口烟，“但奇怪的是，尽管马家人四处打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佟艳林却显得异常平静。她照常经营着家里的一家小超市，每天雷打不动地和村里的人打牌。只要有人问起马卓顺，她就一口咬定对方是和别的女人跑了，甚至还到处诉苦，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诚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作为妻子，她的反应太冷淡了。”
“谁说不是呢？当年我们也怀疑过她，但苦于没有证据。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立案为命案的条件都不够，只能作为失踪人口处理。”陈岩无奈地摊了摊手，“而且，就在马家人准备报警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直接打乱了警方的调查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