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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狼小说 > 寒门屠户之子的科举日常 > 第451章 低调升迁

第451章 低调升迁

    王明远和陈香回到物料清吏司的上值的次日下午,关于他俩职务调整的正式文书就下来了,盖着鲜红的吏部大印,由专人亲自送到衙署,仪式感十足。消息也瞬间传遍了整个衙署,乃至相邻的几个部院。

    王明远擢升为物料清吏司主事,正六品;陈香晋为物料清吏司副主事,从六品。

    这升迁速度,在论资排辈的京城官场,简直堪称坐火箭。尤其是王明远,新科状元入翰林才多久?

    从从六品的修撰到正六品的侍读,然后又到正六品的物料清吏司主事(实职),这跨度,这间隔时间,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同僚们表面上纷纷过来拱手道贺,说着“恭喜王主事”、“贺喜陈副主事”的客套话,但那眼神里的探究、羡慕、乃至……嫉妒,却藏都藏不住。

    “王侍读……哦不,王主事!恭喜高升啊!”

    “陈编修……陈副主事,年轻有为,佩服佩服!”

    “二位这才来物料清吏司一月有余吧?便得此擢升,真是简在帝心,前途无量啊!”

    王明远和陈香只能连连谦辞,口称“皇恩浩荡”、“愧不敢当”、“同僚抬爱”。毕竟这升迁背后的真正原因,是眼下绝不能透露半字的绝密。

    就连一向跟他关系不错、性子直爽的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罗乾,也趁着午休的空档,把他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和关切:

    “明远兄,这……这升迁的旨意也太突然了!跟老哥透个底,是不是……又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功了?跟那水泥有关?还是……北直隶那边又有什么新发现?”

    王明远心里苦笑,知道罗乾是真心好奇兼带点关心,但陛下的严令在前,他半个字也不能多说。只能故作高深地摇摇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罗大人,您就别打趣下官了。陛下天恩,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等臣子唯有尽心王事,以报皇恩。具体缘由……下官也是懵懂,许是陛下勉励我等在新衙署用心任事吧。”

    罗乾自是不蠢,见王明远口风紧,便知此事水深,不再追问,只是哈哈一笑,转而说起水泥标准制定的进展,将话题岔了下去。

    类似的试探,陈香那边也遇到了几次,都被他以其一贯的清冷少言应付了过去。这两日起,他大部分精力已转向京郊皇庄的土豆育种,物料司这边只是挂名点卯,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对外只称是奉密令协助研发水泥新配方。物料司涉及朝廷机密,旁人纵然好奇,也不敢深究,渐渐也就无人再问。

    而真正出面将此事定性、平息衙署内各种猜测的,是六皇子。

    就在流言四起之时,六皇子召集物料司一众属官议事。会议末尾,他仿佛不经意般提起此事,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圆润笑容,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

    “王主事与陈副主事,此前于北直隶防汛、献水泥之法,劳苦功高。陛下圣明,念其年轻有为,通晓实务,特擢拔至物料司任事,乃是人尽其才,亦是寄望我物料司能锐意进取,不负朝廷重托。尔等当同心协力,共襄盛举,莫要效那等无知之辈,妄加揣测圣意,徒惹是非。”

    他这番话,看似解释,实则警告。将王明远和陈香的升迁,归结于皇帝对“年轻实干官员”的提拔,以及对物料司这个新衙门的重视,巧妙地掩盖了真正原因。

    既全了皇帝的用意,也安抚了衙署人心,还顺手敲打了一些可能存在的酸葡萄心理。

    然而,只有六皇子自己知道,这番话说出来,他心里并非毫无波澜。旨意是父皇身边的心腹太监直接送来,只让他依旨行事,不得多问。

    他这位父皇,心思深沉如海,这番安排,看似给了王明远和陈香天大的恩宠,又何尝不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他需要表现出对这两位“功臣”的赏识和维护,以显示自己“知人善任”、“爱护下属”,但这必然会让一些原本看好其他皇子、或持中立观望态度的人,觉得他六皇子开始急于培植自身势力,吃相有些难看了。这与他以往塑造的“公正平和”、“以功劳定高低”的形象有不少出入。

    可父皇的旨意,他不能不遵。不仅得遵,还得做得漂亮,让人挑不出错处。这种被无形之手推着走,还得自己笑着把戏演完的憋闷感,让他在无人时,嘴角那常有的和气笑容也会淡去几分,露出些许与年龄相符的疲惫与苦涩。

    他想起父皇曾对他说过:“朕给你机会,但路要你自己走,人能用,但分寸要你自己把握。撑不起,摔了,莫要怨天尤人。”

    天家父子,温情脉脉之下,是冰冷的权衡与考验。他只能将这份苦涩咽下,继续扮演好那个“得父皇青睐、谦和能干”的六皇子。

    ……

    这日难得下值早了些,王明远记挂着家里铺子的事,便没有直接回水井胡同,而是拐道去了崔府。

    崔琰听闻王明远来访,很是高兴,亲自到二门迎接。师兄弟二人寒暄几句后,王明远便道明了来意。

    “开铺子?这是好事啊!”崔琰一听狗娃要自立门户,眼睛一亮。

    “狗娃那手艺,早该自己当掌柜了!说吧,想开个什么样的?酒楼?饭庄?还是雅致些的私房菜馆?师兄我别的不敢说,在京城这些年,朋友还认识不少。寻个合适的铺面,打点下衙门的关系,问题不大。”

    他越说越起劲,已经开始盘算:“要我说,就开个私房菜馆最好!狗娃那些新奇菜式,别家没有,正好走高端路子。到时候师兄我再帮你请几位文坛名士、丹青好手来题匾额、作画,好好捧一捧场子,把这格调立起来。”

    “等名气有了,再学学那些大酒楼的做派,搞搞预约制,一天只接几桌,还得提前半个月预订。就这,一盘菜卖它个十几二十两银子,京城里那些追求新奇、讲究排场的京城少爷小姐们,照样趋之若鹜。专做这帮人的生意,保管日进斗金!”

    王明远:……

    师兄你到底在哪里学的这些“套路”,这路子,都快赶上他前世记忆里那些极致讲究的会员制的各种主理人店铺了,理念有够先进的。师兄若是弃文从商,必定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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