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哭的撕心裂肺,在这大夏天,那草席里的尸体散发出的恶臭,丝毫不影响她的伤心。
而周围的人中,有些人是找丹鼎观看过病,抓过妖的,此刻则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审视这一切。
还有的人则是慕名而来,此刻见到这老妇人如此伤心,更有死者尸体为证,不似作伪,于是有些义愤填膺,更有些后怕。
而那些达官贵人,则更多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他们自然不会像这些山民一样那么容易被糊弄。
场上也有人劝那老妇人先回去,先等官府的人来验尸,但那老妇人说什么也不肯。
很快,当地折冲府的人也到了,有府兵要去拉那老妇人,但老妇人死活不干。
于是两个身材健硕的府兵,就直接将老妇人给架到了一边去。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她,没看到她都喘不过气了吗?!”
很快,从山民人群中冲出一个衣着褴褛的中年男人,从两个府兵手中接过老妇人。
“阿娘啊,阿耶已经走了,你要是再有个好歹,让我咋办啊!”
“我这苦命的孩儿啊!呜呜呜~”
折冲府来的都尉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不耐烦。
若不是这次的案件涉及到丹鼎观,又有人专门交代过,哪里用得着他亲自来此。
“好了,肃静!”
随着一声夹杂着威压的嗓音传遍四野,嘈杂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就连四周的蝉鸣和鸟鸣也安静下来。
都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严肃开口:“既然本都尉来了,你家男人的死,本都尉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刘仵作,你去验尸。”
“是!”
在都尉后方一个背着木箱子的佝偻老者闻言,立马吭呲吭呲跑到那草席那边跪伏下,取出验尸要用到的工具。
随着草席被揭开,一个面色青白,隐隐有些发黑的老者尸体就这样展示在众人面前。
一股浓郁的尸臭也就这样扩散开来,周围围观的人忍不住以袖掩鼻,再次后退了一些。
“呕~”
还在哭着的中年村民和老妇人也没忍住,干呕了几声,哭的都有些不连贯。
“呕~呜呜......呕!”
那都尉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他办的案子也不算少,其实若是正常情况,他一眼就能看穿这什么情况。
但谁让上面发话了,要整这个丹鼎观呢?
很快,仵作就验尸完毕,重新盖上草席。
“回禀都尉,经查验,尸体尸身微彰,面带青黑,应该死了两日有余。”
都尉问:“死因呢?”
“应该是用药不当,导致腹绞而死。”
“他生前可曾用过什么药?”
那老妇人连忙拉着自己儿子一起跪在地上,声嘶力竭。
“用过用过,正是用了那丹鼎观的药,我家老头子才在当晚横死了啊,青天大老爷,你要为草民做主啊!”
“你放心,既然如此,那便去丹鼎观,请那观主出来陈辩,若是所言属实,本都尉自然会为你做主!”
而就在都尉话音落下,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然在这里响起。
“不必了,我已经来了。”
声音就在场上炸开,众人左顾右盼,却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源头。
那都尉心下一沉,只是听到这声音,他就明白来人的修为不弱于他,甚至要更高。
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棘手,上面的人只说那丹鼎观的观主是个欺世盗名之人,但谁家欺世盗名之人有这么高的修为?”
要知道,他可已经是玄光境中后期了,修为更甚于他,那岂不是命轮境打底?
转眼间,十几个呼吸过去,而众人也终于看到在前方路口转弯处,两道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
虽然两人看似走的很悠闲,但速度并不慢,几乎赶上普通人小跑的速度。
而看到来人,老妇人和他身旁的中年男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变,然后低下头,哭的更起劲了。
“在下便是丹鼎观观主,纯阳子。”
都尉也不敢再托大,从马背上下来,微微抱拳,声音质问中带着点客气。
“丹鼎观主,这位妇人说前几日,他家男人曾在你观内治病取药,可有此事?”
吕洞宾看也不看,径直说道:“确有此事,但我治病,从不给人开药。”
他的目光转向那中年男子,微微摇头:“胡二狗,你也曾来我这里治疗腿疾,为何以怨报德?”
胡二狗眼神闪躲,不敢和吕洞宾对视。
都尉眉头蹙起,若是吕洞宾没来之前,他直接就要大喝一声,喊道:“你承认就好,来人,将此野道人给我抓起来!”
但现在,他却像一个公正廉明,断案清白的青天大老爷一样思索。
“那妇人,这位观主说从不给人开药,你却说你家男人是吃了他开的药才死的,你们二人证词不一致,你有何要说的?”
那妇人一愣,有何要说,那人没告诉她后面该怎么说啊?
只是说自己哭就行,官差自然会抓那道人,现在这情况,怎么跟那人和自己说的不一样呢?
“那妇人,为何不说话了?”
官差的气势一吓,妇人直接瘫倒在地上,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她身下的灰布快速湿润变黑。
周围响起些微笑声,让那妇人面色赤红,更加讷讷不敢言。
都尉见此情形,看向四周。
“尔等当中可有曾于丹鼎观治病者,可与我说,丹鼎观治病是否开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在人群中弱弱开口。
“草民曾在丹鼎观治病,观主本事高着呢,只是一搭脉,草民的咳疾就好了,并未开药。”
“对,胡二狗以前是个跛子,去了一趟丹鼎观后,跑的比路边的野狗都快,竟然也恩将仇报,呸,不要脸!”
随着这声音落下,此起彼伏的声音如潮水响起,都是在说丹鼎观看病不开药。
都尉点点头,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
“那妇人,你敢暗害自家丈夫,还嫁祸给丹鼎观主,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找死!来人,给我拿下!”
“嗬!嗬!”
那妇人闻言,喘气如破风箱,没喘两口便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而她的儿子这时候也是颤抖如筛子,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和阿娘怎么敢害阿耶,阿耶确实是吃药吃死了,不过却是有人指使我们来这里,陷害观主啊!”
......